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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色羁绊 ›

【雾色羁绊】36、尾声

红莲玉露 · 第 2 / 4 页

子安静下来之后,山外的,便渐渐多了起来。

先是些背着包、举着相机的旅,沿着盘山公路一路拍上来,说这儿的山真

绿,水真清,空气都是甜的;再是些做生意的,开着货车,把山里的笋、菌子、

药材,一车一车地往外运。到后来,连町公所都翻出了压箱底的旧地图,说要修

路,要把影森和山外连着的那条路,再拓得宽一些。

新路修起来之后,从町里到村子的车程短了一半,上学再也不用摸黑赶那趟

慢吞吞的士了。偶尔有县里的部下来,在村的小广场上开宣讲会,讲政策,

讲补贴,讲山货怎么往外销。老们听得半懂不懂,却都愿意去坐一坐,沾沾那

份热乎气。

村那家杂货铺,也换了新招牌。谷田阿婆的儿子从町里回来,张罗着把货

架重新了一遍,还添了台能刷卡的小机器。老们围在店门看稀奇,嘴里啧

啧有声,说这世道,到底是不一样了。

松本老师对这些变化,总是笑眯眯的。

「村子困得太久了。」她说,「如今雾散了,也该透透气了。」

哥哥的腿,是去年治好的。

东京来了一批医生,说是支援山区的医疗。领队的是个发花白的老先生,

一进村,就直奔我们家,说早就听过「林岳」这个名字。他们给哥哥做了两次手

术,又盯着他做了半年的复健。起先哥哥还拄着拐,一步一停,从堂屋挪到院子,

要歇上两回;后来拐也不用了,只是走路时,左腿还留着一星半点儿的跛。

可那点跛,已经不妨碍他下地了。

复健那几个月,哥哥吃了不少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院子里扶着墙,一

遍一遍地走。嫂子就端着一杯温水,站在一旁,默默数着步子。有时哥哥走得急

了,腿一软,嫂子就上去扶住他。|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两个谁也不说话,只是那么站着,等他把气

喘匀了,再接着走。

哥哥又能下田了。他弯腰秧的时候,脊背还是那样挺,只是比从前松快了

许多。嫂子就站在田埂上给他递水,两个有说有笑,像是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我远远看着,忽然就想起两年前那个坐在窗边、眼神像两枯井一样的男,几

乎要认不出来。

有一回,我放学回来,看见哥哥蹲在院子里,正教小葵给一株新栽的茄子苗

浇水。他那只受过伤的左腿半曲着,蹲得不算稳当,却也没扶。小葵学着他的

样子,把水一点点浇在根上,仰起脸,声气地喊「舅舅」。哥哥就笑,笑得

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了。

那些东京来的医生,还跟町里的医院、各村的小诊所,办了不少学术流。

大岳医生跟他们最谈得来,常常一聊就是大半天,末了总要咂一那古井里的

水,叹一句:山里的病,到底还是得山外的手艺来治;可山里的好,山外的也

未必都懂。

我有时会想,如果两年前那个夜里,雾没有散,天没有开,我们这些,现

在又会是什么光景。

可这念,往往只在我脑子里停一瞬,就被风带走了。

因为眼前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得让踏实。

凌音还是那样,话不多,可走路时总会不自觉地慢下半步,等我并肩;阿明

还是那样,温温和和的,只是偶尔咳嗽,脸色却比从前红润了不少。哥哥和嫂子,

老师,还有满院子的孩子们……大家都好好的,热热闹闹地过着各自的子。

我们三个之间,也还是那样。不必多说什么,一个眼神,就什么都懂了。有

时候凌音会突然停下手里的笔,看看我,又看看阿明,然后笑一下;有时候阿明

会在我们俩都熬不住、趴着打盹的时候,一个默默把剩下的错题讲完,再把我

们的外套都盖好。这些细碎的小事,堆在一起,就拼成了这两年最安稳的样子。发布页LtXsfB点¢○㎡

有时候,我也会梦见一些零星的碎片。梦见浓得化不开的雾,梦见廊下摇晃

的纸灯笼,梦见一只淡白色的蝴蝶,从很很的夜里飞出来。但醒来时,窗外

总是天光大亮,凌音睡在我身边,呼吸浅浅的。我便知道,那些都过去了。

……

夏之后,子就一天比一天短了。

山里的风渐渐带了凉意,坡道两旁的树叶,先是绿得发亮,后来便一点点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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