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了，你家俊斌媳也同意了，你们再要坚持，到时田福堂汇报到上面，家把你们当坏农业学大寨的典型抓，这样你们就划不来了。

“你们再好好想想！老哥都是为你们好，要不，我也不愿为这些事费舌；你们知道，我虽然也算队里的领导，但聋子的耳朵，只是个摆设……”金俊山一翻苦婆心的劝说，显然使这两兄弟为他的诚心所感动了。唉，俊山哥说的也都是些实话。世事啊，把到了这样一种地步！归根结底，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怎么可能和社会的大流对抗呢？

兄弟俩先后叹了一气，都地埋下了。金俊文吸了吸鼻涕，竟然忍不住呜咽着哭开了。

金俊山安慰他们说：“你们也不要太伤心了，把世事看开些。活一生，都得经许多愁肠事啊！我知道你们的心理，老地方住惯了就有了老感；再说，这是先手里传下来的……“不过事到如今，也就只能受委屈了！俊武，我知道你不愿给田福堂下脸，那就让我给他传个话，说你们也同意了……”金俊山见这兄弟俩仍然埋着，不再言传，就知道他们默认了他的建议，因此就从俊武家告退了。

田福堂听金俊山说，金俊武兄弟俩终于同意了搬迁，高兴得嗬嗬地笑了。

他对金俊山说：“我知道俊武是个明事理的，他最终肯定会同意的。咱们一定把新窑给他们箍好。哈呀，这事搁在谁上都一样嘛！鸟都恋旧窝哩，更不用说了！我完全能理解俊文俊武的心儿……”几天以后，双水村大队在小学校的院子里召开了全体社员大会。田福堂在会上作了关于炸山打坝的紧急动员讲话。

会后，立刻抽调村里的匠，开始在金家湾北为将要搬迁的六户家箍新窑。同时，决定让孙玉亭负责卖掉大队的几万斤储备粮，用这钱到县水利部门购买炸药。等秋庄稼一收割完，双水村就准备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呀！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金俊武在庙坪后山犁完麦地，让其它吆上牲畜先走了。他自己镢把上扛着一捆子犁地翻出的柴，一个慢慢下了山。

几天来，他心里一直象揣着一块硬邦邦的石。他在大势压迫之下，只得同意从祖传的老家里搬出来。但他对田福堂和孙玉亭的怨恨却越积越了。

说实话，他不是惧怕这两个；而是惧怕落个坏农业学大寨的罪名。不论怎样，在这件事上，田福堂和孙玉亭逞了强。他金俊武眼睁睁地让家的腿从自己上跨过去了。他妈的，他咽不下去这气！

他扛着这捆子柴，在庙坪山的梯田小路上一边走，一边难受而气愤地想着这件事。时令已接近白露，不多子就要收割秋庄稼；庄稼一收割完，他们就要搬家了。一想到要离开自己从小住大的家，金俊武的胸腔里就一阵绞疼。

现在，他从庙坪山走下来，到了哭咽河岸边的一个土台子上。

隔河就是他的家。一摆溜九孔接石窑，被两堵墙隔成了三个院落。中间三孔窑住着他哥俊文一家；他和俊斌家分住在两边的院落里。俊斌家靠后边不远的地方，是金光亮弟兄三家。他家这面不远的地方是金家祖坟；然后是学校和紧挨着的一大片高低错落的村舍。

在整个金家湾这边，他们家和金光亮家自成一个单元。米镇已故米阳当年给金光亮他父亲看宅第，说这地方是双水村风水最好的地方，因此老地主独霸了这块宝地，不让村里其它家在这里修建住舍。他父亲当年是前后村庄知名的先生，看在这个面子上，光亮他爸才例让他们在这里修建了这院宅子。为修这院落，父亲把祖上和他自己积攒了大半辈子的银元全部花光了……现在，这份饱含着先血汗的老家当，将在他们这不孝之子手上葬送了！

也许队里新箍的窑比这窑强，可九孔旧窑维系着他们和先的感；对于后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生活和生命的根之所在。现在，他们植在这里的根将被斩断，而要被移植到新土上了。多么令痛苦啊！

壮实的庄稼金俊武两腿发软了。他索把肩上的这捆柴扔到地下，自己也跟着一扑踏坐下来，两只钢铃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忧伤。他把忧伤的眼睛投照到对面的祖坟地上。

第六棵柏树左边的第二座坟，就是他父亲的长眠地。他父亲下面的那座新坟，埋着去年去世的俊斌。间和阳界一样，俊斌旁边给俊文和他留出了一块地方；死后他弟兄三个还并排住在一起。金俊武难受地想：他对不起死去的父亲和弟弟……泪水忍不住从这个四十出，强壮得象犍牛一样的庄稼眼里涌出来了。

坐了一会，金俊武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揩了揩脸，准备扛着柴回家，忽然看见正在井子上担水的俊文搁下桶担，烟锅挖着烟袋，从土坡的小路上向他这里走来。俊文显然是找他来的，他就只好等着他哥上来。

金俊文上了土台子，在弟弟旁边坐下来，也没说话，把自己的烟锅点着，然后把烟布袋给俊武递过来。金俊武在他哥烟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