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柳园春深
屋里出来,手里换了个食盒,脚步轻快,像是往凉亭送什么新鲜吃食去了。
他要回去时,在池边那条石径上,跟裴佳雪撞了个正着。
她大约是嫌亭里热闹,避出来透气,走到石径尽,也没在意前面有。两隔着几步停下,她抬眼看过来,那眼神落在他脸上,平平的,不惊也不恼,像看池边一块石。
“姑娘。”萧钰让到一旁。
裴佳雪点了点,也不说话,接着往前去。擦身的时候,有极淡的一缕气味飘过来,混在池水的腥气里,很清,很薄,像是雨后石上留下的那种。
“这园子里的风倒比轩里有趣。”他忽然开。
裴佳雪脚下慢了一慢,侧过来,是真的意外:“公子听见了?”
“姑娘方才在轩里看芭蕉看得很久,我就猜姑娘心里想的是这个。╒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
她看了他两眼,没接话,走了几步,却在池边停下来,隔着一丛柳条,看他。
“公子会猜心里想什么?”
“不敢说会。”萧钰走过去,同她隔着那丛柳条站定,“只是觉得满园子的都在说诗,倒没有一个说这些叶子。”
裴佳雪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芭蕉,嘴角动了一下,那点东西还没成笑,先收了回去:“说叶子,岂不俗了。”
“俗不俗的,好看就行了。”
这一回她没再反驳。隔了片刻,垂着眼把手里那卷书拢了拢,才道:“公子是一回到这园子来?”
“是。”
“难怪。”她说了这两个字,便不再多言,转身要走。
萧钰却在后道:“裴姑娘下回还来么?”
她脚步停了停,回一望,这回那点笑意真出来了一点,浅得几乎看不见,只说:“看天。”
说完便去了。月白的衣角在青石径上转过一折,隐进芭蕉后不见。
萧钰立在池边,望着她方才站过的那处看了一阵,才慢慢往凉亭回去。心里把方才那几句话过了一遍,觉得这位裴姑娘同沈青梧又不一样。沈青梧冷在嘴皮子上,话少理直;这位的冷是裹在里的,面上和和气气,心里自己有一道墙,得绕着走。
散席的时候,天将过午。客们陆续辞去,萧钰走到角门,柳含烟立在门边相送,见了他,福了一礼,道:“下回还来。”
“看天。”他随一说。
柳含烟一愣:“什么?”
“没什么。”萧钰笑了笑,从怀里把那两方墨递过去,“给柳姑娘的,回上门,空着手不像样。”
柳含烟接了,脸上那层薄脂底下的血色浮起些来,低着把锦纸包捏了捏,才道:“萧公子有心了。”声音比先前都低了些。
出了角门,萧钰没往家走,在街上绕了个弯,又折回绸缎庄的后巷。远远瞧了看柳家园子后墙临着一条窄巷,巷子通东边的大街,墙不高,若有从这后进出,是极便宜的事。他在巷站了一阵,把这条道记下来,才往回走。
进府门时,孙妈正在院中晾帕子,见了他道:“回来啦?夫在里歇着呢,说等公子回来吃茶。”
萧钰应了一声,进了里间。苏月痕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拈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针在布上没动,显然是在等。见他进来,便抬眼把他从到脚看了一遍,才道:“见着没有?”
“见着了。”萧钰在她旁边坐下,“柳家姑娘递了茶,还送了我一碟樱桃。”
苏月痕手里的绣帕往膝上一搁,很轻地笑了一下:“那倒殷勤。”
“还有一位裴姑娘。”他像随提起,“柳夫的远房表侄,说是书香家出来的。”
苏月痕的手停了一停,抬起来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看了两遍。她开时声音还是温和的,尾音却沉下去了半分:“裴姑娘。”
“生得极素净,一园子的都说话,倒数她最安静。”
苏月痕便不再问了,只把那块绣帕重新拿起来,捻着针穿了两回线,穿不进去,才把帕子撂到一边,站起来去替他倒茶。
“后夜里,你可在家?”萧钰忽然问。
她背对着他倒茶,闻言顿了顿,语气寻常:“在,怎么?”
“没什么,我问问。”
萧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那桩事在脑里转了一圈,又悄悄按了下去。方才角门外那一阵绕行,那巷子、那矮墙,他都看清楚了。后夜里若真有来,他要的东西,也得先预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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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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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布上没动,显然是在等
,说是书香
夜里,你可在家?”萧钰忽然问。
在脑里转了一圈,又悄悄按了下去。方才角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