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取走了那个能切断摄像设备的开关。

连接线够长，我把绕在桌脚的一段松开，留出她能自己使用的长度。

“想关就关。”我说。

她嗯了一声，把开关握在掌心。

我们没有约定她一定要在什么时候出现。

那几段短片都没放进预告，平台也不知道我们试过什么。

我只知道她不想把决定永远留给别，至于今天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她也没有给出答案。

卧室门合上以后，我坐了一会儿，按下开播。

刚开始，画面只有我自己。

播放器还没完全载，弹幕就已经往上滚。

在线数字从几百跳到四位，很快超过了这些天普通直播的最高在线数。

许多熟悉的像重新亮起来，也有更多从来没见过的账号，进来第一句话就是问视频。

有贴地址。

我把那条删除，连着发相同内容的账号一起屏蔽。

几个词已经预先设了过滤，仍然有换成图片和拆开的字来发。

我只能继续处理眼前看得见的内容，没法让站外的图片一并消失。

耳机里响起一声提示。

普通付费留言的还开着。

这些天，观众只通过这里询问游戏和剪辑，旧的点单页面早已停用。

可第一条跳出来的留言，仍写着一个旧订单的编号。

留言后面标着三千元。

【管理员是狗：先把以前没代清楚的补上。】

我没有念他的名字，也没有点开附带的旧报告。

“今天不接受任何针对她的要求。”

我把这笔留言退回去，移开遮住说明的提示框。

弹幕停了一瞬，又以更快的速度涌上来。

有开始说我已经演过这一套，也有问退钱是不是为了以后接金额更大的单。

我低看纸。

“今天只讲一件事。‘镜外的她’这个企划，到这里结束。”

【不是早就关了吗？】

【现在有真了，换个名字重开？】

【视频到底真的假的？】

“点单早就关了，这段时间也没有恢复。今天只是把剩下的话说完。”

我把那些句子慢慢念出去。

“从今以后，不再接受任何针对她身体、格和关系的设定。镜外点单不会重开，也不会再汇报她的私生活。”

念到这里，我停了一下，喝了水。

右侧有开始倒计时，赌我五分钟以后就会改。

一个新账号问是不是演员加价，旁边马上跟着几串笑脸。

陈列柜编号07还没有发言，名字却已经被别反复提起。

我继续念最后一句。

“你们过去付费购买的，是我提供的直播内容。那些钱没有买到她，也没有买到替她决定以后怎么生活的权利。”

这次弹幕里出现了一大片问号。

有从旧切片里截出我亲承诺过的话，直接贴在新说明下面。

有算自己累计送了多少钱，有问我是不是吃完了红利就翻脸。

几个过去退款时已经吵过一的账号，也把旧聊天翻了出来。

我看见那些截图，没有立刻把它们删掉。

里面有我的话。

我确实说过会按点单验证，也确实在明知结果并非如此时，过一份让对方满意的报告。

“关于我以前发过的内容，有些事我必须承认。”我说。

我把第二张纸挪到最上面。

“我编造过报告，夸大过结果。明明已经怀疑她会记得，我还是隐瞒了这件事，继续把她当作节目素材。”

纸角被我的手压皱了一点。

这几句我在屋里试着念过，真正对着镜说出来，仍然比想象中难。

屏幕里那个男脸色很差，眼下带着没睡够的倦意，念到“隐瞒”时，嘴唇明显停了一下。

那是我。

没有一张游戏画面挡在前面，也没有可供临时切走的演示窗。

“这些事由我负责。以前的款项如果还有争议，我会继续按记录核对，但不会再拿她新的私经历去补任何一份旧报告。”

【所以全是假的？】

【刚说有个真，又说自己编过，你到底想说什么？】

【退款。】

【她在哪？让她自己说。】

我看着最后那句话，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停。

以前我常用一句“她不方便出现”，把所有问题留到下一次。

那句话既能挡住当晚的质问，也能让第二天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