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病历、影像片子、手术记录、费用清单、医保结算、出院小结——一条龙,全套,规规矩矩,净净。
你从外面看,她就是在集团旗下的医院里,做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部手术。
哪怕真有去查,也只会查出两个字——正常。
这栋楼啊——k忽然凑近,声音压得低低的,瞳仁里的蓝光映在我脸上,凉丝丝的,地上的部分,是一家三甲医院;地下,才是真正营业的地方。
同一张执照,同一套系统。
你妈妈这张床,在医院的信息库里真实存在,床位费、护理费、药费,每一笔都有发票,都走正规结算流程。
那……医药费呢?我脑子里糟糟的,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k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肩膀直抖:哦,亲的,你在担心这个!
他抬手扶了扶胸,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别把我想成那种黑心商。
账单上该多少就是多少,医保该报多少报多少,你妈妈的自费部分……嗯,会是一串很漂亮的数字,漂亮得不像真的,但每一分都有出处。
至于你嘛,小先生,他直起身,双臂一抱,歪着打量我,寒假里的好儿子,留下来陪护,再合理不过了。
护士站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不会有来盘问你。
对外面,就说妈妈生病住院,手术很成功,休养休养就好。
拆线的事——k弹了下舌,发出很轻的啧的一声,两周以后自然会有安排,用不着你心。
转运床动了起来。
我小跑两步跟上去。
走廊还是那条弧面的白走廊,冷光从四面八方渗出来,把我们的影子照得很淡。
电梯门无声地滑开,k先一步进去,靠在角落里。
请说明目的层级。轿厢里没有按钮,只亮着一道细长的光缝,顶落下来一个合成的声,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的嘴张了张,脑子一片空白。
目的层级——我忽然想起k给过我的授权,那张东西上面只写着一层,研发层。
如果k不在这儿,我连这台电梯都上不去,更出不去。
住院部,k抢在我前面开,语气轻快得像在跟老熟打招呼,十六楼,谢谢。
权限验证通过。住院部,十六楼。光缝闪了两下。
轿厢动起来,快得几乎没有一点感觉。
四壁上找不到任何楼层显示,也分不清自己是在上升还是下坠。
我盯着那扇闭合的金属门,后背慢慢地凉下去——这栋楼究竟埋了多少层,我连猜都没处猜。
k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副墨镜,慢条斯理地架到鼻梁上,镜片把瞳孔里那点蓝光压成极淡的两粒。
他接着套上一双薄薄的黑手套,十根金属指节一根一根没进皮革里,又活动了两下手指。
到了上面,得穿得像个。他冲我歪了歪,怎么样,还像个正经吧?
电梯停住,门打开。
外面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医院走廊,黄色的墙,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值班护士站亮着一盏小灯,消毒水的味道浓得甚至有点亲切。
值夜班的护士从登记台后抬起,目光在k那副半夜里也没摘的墨镜上停了半秒,又移开了。
家属哪位?她问,声音里带着后半夜的困。
儿子,k抢在我前开,语气甜得发腻,亲生的,陪护,二十四小时。
护士在登记本上记了几笔,没再多问,领着我们拐进走廊尽那间单病房。
病房不大,一张床,一把陪护椅,窗外的天还是墨黑的,玻璃上映着病房里苍白的灯光。
他们把安顿到病床上,接上监护仪,绿色的数字在暗处一下一下跳。
床的呼叫器、墙上的氧气接、门后挂着的查房记录本,每一样都普普通通,普通得让恍惚——刚才地下那个纯白的世界,像一场没有醒透的梦。
k在门停下,没有进来,只探进半个身子,用戴着黑手套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墨镜后面,那两粒蓝光极快地闪了一下,像夜里并排驶过的车。
那么,亲的,他的声音又轻又快,像台上散场前的最后一句话,好好陪着她。她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最好是你。
他转身要走,迈出两步,又顿住,没有回,只把话抛回来。那一瞬他的声音忽然冷下去,走廊里的灯都像暗了半分:
对了——病房里的监控二十四小时开着。您要是半夜里对她做点什么……我可看得一清二楚哦。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安静下来,只剩监护仪滴、滴、滴,一声接一声,替她的心跳报数。
我拖过那把陪护椅,坐到床边,去看她。
绷带下面,她的眉毛

部手术。
去查,也只会查出两个字——正常。
糟糟的,想到什么就问什么。
的,你在担心这个!
,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别把我想成那种黑心商
心。
声,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黄色的墙,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值班护士站亮着一盏小灯,消毒水的味道浓得甚至有点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