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被架了那么久,放下来的时候,软软地,垂着。
有把它们并拢。
又有,拿起她的手,一左一右,叠放在她的小腹上。
右手,搭在左手上。放在肚子上。
这个姿势,我太熟了。她睡觉,就是这个样子。
有端来了热水。一块毛巾,拧了,热气腾腾地,开始擦她。
从她的脸开始。
额角的汗,眼角的泪,被一下一下,擦掉。
毛巾往下走。
脖子。
锁骨。
擦过她胸那两团的时候,那两团,被按得,陷下去,又弹回来。
那两颗,被擦得,亮晶晶的。
小腹。腰。大腿。
然后,她的腿,又被分开了一点。一块净的毛巾,从她的大腿根,开始擦。擦过那两片红肿的唇。擦过。擦过缝。
那些东西——尿,水,不知道是什么的体——被一点一点,擦掉了。
擦到的时候,她的身体,抽了一下。
那只手,停都没停。
擦完了。她的下体,净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根白色的纱条,被拿了出来。
长长的,卷成一卷。
那只手,把它的一,慢慢塞进了她的。
纱条,一点一点,没进去。
她的,被撑开一点,又合上一点。
外面,还留着一小截,像一条,小小的尾。
术后止血。有低声说了一句。
最后,是一块白布。
从她的脚开始,往上盖。腿。小腹。胸。盖到下。
只露出她的脸。
她的眼睛,还睁着。那两颗黑眼珠,还在,慢慢地,转。向左。向右。像在找什么。又像,什么都找不到了。
让她合眼。k说。
技术员拿起平板,点了一下。
她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她的眼皮,慢慢地,落了下来。
那两颗,转了一晚上的眼珠,终于,被藏了起来。
她合上了眼。
像睡着了。
我站在玻璃外,看着她。
她躺在那儿,盖着白布,只露出一张脸。苍白的,安静的。眉,松开了。呼吸,轻轻的。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她只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可我刚刚,亲眼看见了。那场梦,是什么样。
k的手指在控制台上一划,最后几台还亮着的机器次第暗了下去。
手术灯早就熄了,顶只剩一圈冷白的氛围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座刚退完的剧场。
空气里那混着血、药水和淡淡腥的气味散得很慢,一丝一丝,往我鼻子里钻。
两个穿浅灰色连体服的推着器械车进来,一个把托盘里的金属一件件归位,一个把吸引瓶拧下来拎走。
他们手脚轻快,从到尾没往我这边多看一眼,好像我只是这间房里一件不该出声的摆设。
我的两条腿还软着,裤裆里那片湿冷贴着大腿根,每动一下都提醒我刚才发生过什么。
我往下拽了拽外套下摆,把那没散净的味道遮严实。
妈妈躺在那张手术床上,上裹着厚厚的弹力绷带,几缕没剃净的发从边缘钻出来,搭在发白的额角。
她脸上的血色还没有回来,嘴唇得起了一层细皮,呼吸倒是很平稳,胸在无菌单下面一起一伏。
有已经给她换上了净的病号服,前襟上却洇着两团浅浅的湿痕,不知道是哪一项测试留下来的。
转运床推过来了。
几个把妈妈连带垫子平平地移上去,动作熟练得像在搬一件怕碰的瓷器。
床栏下挂着尿袋,小半袋淡黄的体在里面轻轻晃,管子从被单底下伸出来,贴着床沿垂下去。
子碾过地面,发出很轻的、让心慌的滚动声。
我站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喉咙里堵着什么,张了张嘴,问出来的话又又哑:
她……接下来怎么办?
k转过身来,靴跟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一响,两臂一展,像主持终于等来了全场最期待的那句提问。
哦!
问得妙,亲的,我就等你这一句呢!
他眨了眨眼,机械瞳孔里那点蓝光跳了跳,放心,放心,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你妈妈会被送到楼上的住院部,舒舒服服地躺上两个星期。
单间,有护工,有暖气,被褥天天换。
他伸出一根金属手指,关节处泛着钛合金的光,在我眼前晃了晃:
把它们并拢。
那两团
的时候,那两团
,被擦得,亮晶晶的。
净的毛巾,从她的大腿根,开始擦。擦过那两片红肿的
缝。
体——被一点一点,擦掉了。
。
的剧场。
腥的气味散得很慢,一丝一丝,往我鼻子里钻。
子碾过地面,发出很轻的、让
的,我就等你这一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