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先生还在等您。
我跟着她,走向大道的尽。
大道尽,是一扇门。和别的门不一样。这扇门,是色的,木纹的,像一个办公室的。
她停在门前,侧过身,看着我,说:
前面,就是k先生的办公室。
他就在里面等你。
请进。
门,无声地,滑开了。
我站在门,没敢进去。
房间很大,大得不像话。
地板、天花板、墙壁,全是白的。
没有灯,光是从墙里、从地板里渗出来的,那种冷白,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张过度曝光的照片。
可房间里摆着的东西,和这地方,一点关系都没有。
正中间是一张床。
木的,雕着花,又大又沉,是那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维多利亚时期贵族用的床。
床柱上缠着繁复的花纹。
床边是一套沙发和茶几,色的,旧旧的,像从哪个老宅子里整个搬过来的。
墙上挂着几幅古典油画,金色画框,穿裙子的,抱花的少,还有一张看不清脸的肖像。
正对门的那面墙,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片海。
可我知道,那是假的。我们在地下。那只是块电子屏,演着海,演着光。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机器。
他穿着一身老式的西装,那种二十世纪主持穿的,领结,锃亮的皮鞋,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一动不动,像具蜡像,又像件被摆在这里的装饰品。
我盯着他,手心开始冒汗。
k?
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得吓。
他没有动。
我迈进去一步。身后的门,无声地合上了。
就在这时,他动了。
不是慢慢地动。
是突然地,像被按下了播放键。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那张脸忽然就活了,眉毛扬起来,嘴角咧开,声音又响又亮,在空的房间里撞来撞去:
啊——!苏文哲!
你终于来了!欢迎欢迎!
他快步朝我走过来,皮鞋敲着白色地板,笃笃笃。走到我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
路上还顺利吗?哦,你看我这记,都没让给你准备点喝的!你渴不渴?饿不饿?我们这里有很好的咖啡,真的,非常好的咖啡!
我僵在原地。
他的手,是温的。
和真的手,一模一样。
你……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
哦——!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上下打量我,眼睛亮晶晶的,让我看看你!
啧啧,真比视频里神多了!
你这个年纪,正是最好的时候,真的,最好的时候!
视频里。他说,视频里。
你一直在……看我?我的嗓子,得发涩。
偶尔!
偶尔!
他摆了摆手,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知道的,合作嘛,总得了解一下合作伙伴!
不过你放心,我们非常有职业守,非常!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那套沙发,一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来来,别站着,坐!坐!把这儿当自己家!
我没动。我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就那么坐在那张维多利亚风格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西装笔挺,领结正正地打在领。
他身后的落地窗里,那片假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这个画面,荒诞得让我皮发麻。
你是个机器。我说。
他愣了一下。随即,那夸张的、受伤的表,浮上了他的脸。
机器?哦,你这么说,我可太伤心了!
我哪里像机器?你看我,有手有脚,会说话,会笑,穿得也体面——比外面那些黑乎乎的家伙强多了,是不是?哈哈!
不过嘛……他收了笑,身子往后一靠,嗯,从技术上说,你的眼睛没骗你。我确实不是和你一样,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那种\''''\''''。
但这重要吗?
重要的不是这副身子,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脑子,苏文哲。
我有脑子。
而且——恕我直言——比大多数的,都要好使。
我盯着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你根本不是k。我的声音冷下来,k不会这样讲话。
他看着我。笑容还挂在脸上,可他的眼睛,
。
色的,木纹的,像一个办公室的
。 
,抱花的少
,都没让
神多了!
得发涩。
守,非常! 
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浮上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