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又松开。

红灯变绿。车子继续往前开。开了大约十五分钟，导航提示前方右转进商场停车场。沈岚在副驾上伸了个懒腰：“到了到了。”

商场还是昨天那个商场，但从正门进去的时候感觉不一样了……周末下午的阳光从穹顶的玻璃天窗照下来，把中庭照得亮堂堂的，比昨天傍晚来的时候亮了好几度。

水族馆在商场的负一层，从大厅的扶手电梯下去右转，处做了一个巨大的弧形拱门，拱门上面用蓝色的灯带拼出“海底世界”三个字。

三个买了票进去。

一进门光线骤然暗下来，蓝色的氛围灯把整个空间浸在一片幽蓝里，墙壁和天花板都被打造成了岩的形状，脚下是塑胶铺的仿沙滩地面，踩上去软软的。

空气里有淡淡的咸味和水汽的味道，角落里放着加湿器，细密的水雾出来，在蓝光里飘散。

陈慧芬站在处适应了一下光线，目光扫过四周……左手边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水缸，里面养着密密麻麻的热带鱼，橘色的、蓝色的、黄色的，在水里来回游动。

水缸旁边的牌子上写着品种名称，她凑过去看了看，鱼的品种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

“，这边走。”陆辰在前面招手。

他站在一条通道的处，通道上方是弧形的玻璃穹顶，水从上面流过，波光粼粼的水纹投在他脸上，像一块流动的蓝色纱巾。

陈慧芬走过去，一抬，整个愣住了。

那条通道的上方和两侧全是透明的玻璃，海水在玻璃外面涌动着，阳光从水面上方照下来，穿过海水变成一束束摇曳的光柱，在水底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条鳐鱼从顶滑过去，扁平的翅膀一样的身躯缓缓扇动，像在水里飞翔。

“哇……”陈慧芬仰着，不自觉地张开了嘴。

她站在玻璃穹顶下面，看着那些鱼从顶游过，看着水面的波纹在玻璃上晃动，看着光柱在水里摇曳。

蓝色的光落在她脸上、肩上、裙摆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海底的颜色。

沈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仰看着：“漂亮吧。”

“……漂亮。”陈慧芬说。

陆辰站在她们前面几步的地方，转过身来看她们。

他看到陈慧芬仰着脸看鱼的样子，她眼睛里有水光……不是泪，是蓝色的光映在瞳孔里的反光。

她站在那片幽蓝里，整个像是被泡在海水里一样，裙摆随着她微微移动的步子轻轻晃动。

他忽然想，她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

她二十岁的时候看过这样的水族馆吗？

三十岁呢？

四十岁呢？

她活了六十三年，今天第一次走进这样一个地方，第一次看到鳐鱼从顶游过去。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心里又涌上那种满满的、涨涨的感觉。

陈慧芬看了一会鱼，低下，目光找了一圈，找到陆辰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她走过去，站到他旁边，两个并排站着看顶的鱼群游来游去。

谁也没说话，就站着看。

沈岚也走过来，站在陆辰的另一边，三个并排站在海底隧道里，仰看着那个蓝色的世界。

隧道不长，走完大约五十米就到了出。

出处有一个很大的开放式水缸，里面有两条护士鲨慢吞吞地游着，灰褐色的身体在水里缓缓摆动。

陈慧芬站在水缸前面看了很久，看那两条鲨鱼在水里画着圈，从这游到那，又从那游回来。

它们的眼睛小小的，看起来很温顺，一点都不像电影里那种凶猛的样子。

“鲨鱼原来长这样。”陈慧芬说。

“护士鲨不咬的。”陆辰说，“旁边那个牌子写的。”

“那什么鲨鱼咬？”

“大白鲨吧。还有虎鲨。”陆辰说，“这里应该没有。”

“没有就好。”陈慧芬笑了一下，“要是有那种，我都不敢站这么近看。”

在水族馆里逛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把每个缸都看了一遍。

陈慧芬最喜欢的是那个水母区……一个个圆柱形的透明水缸里，水母在灯光下缓缓地一开一合，触手像丝带一样飘散着，灯光变换着颜色，从蓝色变成紫色变成色。

她站在一个水母缸前面看了很久，看那些半透明的伞状体在水里轻轻浮动，像活的灯笼。

“，你喜欢水母？”陆辰站在她旁边问。

“喜欢。它们好轻啊，飘来飘去的。”陈慧芬说。

“我小时候第一次看水母也喜欢，觉得它们像外星生物。”陆辰说。

“外星生物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