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出茅庐
识想抽回,却被他攥得更紧。
“那年在镇北土坡上,你下来一只斑鸠,我说我要拿它烤着吃,你不肯,说那是你第一次猎到活物,要把它养在笼子里。结果当天夜里,那斑鸠被野猫叼走了,你哭了半宿,还是我把你带回家,让我娘给你煮了碗糖水,你才肯睡。”他的语速极快,眼眶又红起来,“还有一回,我们偷偷去山神庙里看神婆跳大神,结果我被门槛绊了一跤,磕掉了半颗门牙,你怕我被骂,就说是你推的我,你爹那根藤条,抽了你整整二十下,你硬是一声没吭。”
曲非直听着,脸色从最初的茫然,到中途的古怪,最后竟生出一丝恍惚来。
他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他的记忆清清楚楚,自己是被养父从山里捡回来的,自幼就没什么玩伴,更没有什么发小。
可对方说得那样自然,连细枝末节都编得圆乎,若不是他太清楚自己的过去,怕是真的要信上三分。
“你……”曲非直艰难地开。
“你不记得了。”那松开他的手,退后半步,脸上的表像被当胸打了一拳,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苦笑出来,“也难怪。都这么多年了。你那时才几岁,记不住也是应该的。”
曲非直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太阳突突地跳。
他这辈子一回遇上这种,一回见面就能给你编出一整个童年。
一时让甚至他分不清对方是真认错了,还是闲得发慌拿他开涮,可对方哭得真意切,不似作假。
“我……”曲非直想说“我没有这样的发小”,话到嘴边,看着对方那通红的眼眶,又咽了回去。
“挚友。”那上前一步,重新坐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叫厉龙君。你叫什么?”
曲非直嘴角抽了一下。
这方才还声声说他们是发小,转问起他的名字,他好气又好笑,可看着对方那张满是泪痕却写满期待的脸,竟真生不出一丝火气来,只能揉了揉太阳,无奈道:“曲非直。”
“曲非直。”厉龙君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忽然又笑了,像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一拍桌子,“我就说我没认错!你果然是我从小失散的挚友,连喜欢的味都和我一模一样!这叫什么?这叫兄弟同心!天意啊!”
他抬手抹了把脸,泪还没,就扬声朝楼下喊:“小二,再来一坛酒,要最好的!再来一桌好菜!把你们店里能拿得出手的都端上来,钱不是问题!”
楼下立刻有应了一声。曲非直想拦,话还没出,厉龙君已经转过来,对他挤了挤眼:“今天咱们兄弟重逢,不醉不归。这顿我请。”
曲非直本想说“五五分账”,可看对方那副“你不让我请就是看不起我”的架势,到了嘴边还是 补了半句:“亲兄弟明算账,这桌五五分。”
“分什么分。”厉龙君像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事,仰把酒了,好不容易止住笑,抬手给曲非直满上酒,自己先端起碗,双手举到胸前,郑重其事地说,“今早说请你喝酒,。到了小苍城,你再请回来就行。”
曲非直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这满嘴胡话,行事跳脱,可偏生教讨厌不起来,那双眼睛里有种极坦的真诚,曲非直在这灵溪镇活了二十几年,称得上朋友的屈指可数,能这样坐在一张桌上,没没尾地喝酒胡扯的,一个都没有。
他端起碗,与厉龙君碰了一下。
“。”
酒过三巡,菜也上了满桌。
厉龙君是个话多的,天南地北地聊,从他在来的路上看见一条三丈长的花斑蟒蛇,追了半座山结果被那蛇了一脸毒雾,说到南边有个村子用青石铺路,晚上会发光,踩上去像走在星河上。
他说得活灵活现,曲非直听得半信半疑,偶尔两句,多半是问那些地名的出处,厉龙君便一本正经地胡扯,把道听途说添油加醋,说得天花坠。
曲非直很久没喝过这么多酒了。
他平素是个克制的,养父留下的家训,被他延伸到了生活各处。
可今,他竟陪着这个刚认识不到半的公子哥,从正午喝到西斜,又喝到楼里的灯烛一盏盏亮起来,肴核既尽,杯盘狼藉,酒坛子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厉龙君最后趴在桌上,半边脸埋在臂弯里,另一只手还在胡挥舞,断断续续地说:“曲兄……等从……小苍城回来……我带你去北边看雪……看那种大片的、像鹅毛似的雪……你肯定没见过……”
曲非直撑着额,眼神也有些发直。他酒量不差,但今喝得实在太多,连脚底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他伸手推了推厉龙君的肩膀:“走了。”
厉龙君嘟囔了一声,没动。
曲非直叹了气,站起身,走到柜台前准备结了账,结果得知对方已经提前押了银子,只得找零的碎银塞进厉龙君半
下来一只斑鸠,我说我要拿它烤着吃,你不肯,说那是你第一次猎到活物,要把它养在笼子里。结果当天夜里,那斑鸠被野猫叼走了,你哭了半宿,还是我把你带回家,让我娘给你煮了碗糖水,你才肯睡。”他的语速极快,眼眶又红起来,“还有一回,我们偷偷去山神庙里看神婆跳大神,结果我被门槛绊了一跤,磕掉了半颗门牙,你怕我被骂,就说是你推的我,你爹那根藤条,抽了你整整二十下,你硬是一声没吭。”
。
松开他的手,退后半步,脸上的表
像被
突突地跳。
一回遇上这种
,就扬声朝楼下喊:“小二,再来一坛酒,要最好的!再来一桌好菜!把你们店里能拿得出手的都端上来,钱不是问题!”
的真诚,曲非直在这灵溪镇活了二十几年,称得上朋友的
了一脸毒雾,说到南边有个村子用青石铺路,晚上会发光,踩上去像走在星河上。
两句,多半是问那些地名的出处,厉龙君便一本正经地胡扯,把道听途说添油加醋,说得天花
坠。
,他竟陪着这个刚认识不到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