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可以不懂事
眉心出现一道很浅的褶皱。
周砚临问:“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严重到无法站立,才算需要别帮忙?”
许闻溪一怔。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从医务室出来后,第一句话是向顾若安道歉。”
“确实因为我耽误了拍摄。”
“第二句话是说自己没关系,可以留下整理素材。”
“我当时只是——”
“现在也是。”
他的语气第一次真正严肃起来。
没有提高音量。
却不再给她用一句“没关系”轻轻带过的余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药不用。”
“休息不用。”
“送你上楼不用。”
“别问你疼不疼,你说可以忍。问你有没有事,你说没关系。”
周砚临停顿片刻。
“许闻溪,身体不舒服不是给别添麻烦。”
她站在门内,没有说话。
男的声音从夜风里传来,清晰而稳定。
“拍摄暂停,不是因为你麻烦。”
“是因为继续拍摄不安全。”
“同事关心你,不是因为你欠他们一个正常状态。”
“是因为本来就会累,会生病,也会判断失误。”
许闻溪握着设备包的手指慢慢收紧。
“可事故是我造成的。”
“没有否认你需要为自己的判断负责。”
周砚临说:“负责的方式是休息、接受检查,以后如实报告身体状况。”
“不是不断道歉,然后证明自己还可以继续工作。”
他的话很直接。
甚至刺了她惯常维持的体面。
许闻溪垂下眼。
“我只是不想影响别。”
“没有可以永远不影响别。”
“那样的关系不存在。”
周砚临看着她。
“你可以依靠团队。”
“也可以偶尔不那么懂事。”
懂事。
这个词让许闻溪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小时候听过太多次。
父亲离开后,亲戚说她要懂事,不要在母亲面前哭。
外婆生病时,医生夸她懂事,知道安静地坐在病房外等。
后来和周予安恋,周家长辈也总说她懂事。
她不催婚。
不争吵。
宋清禾需要周予安时,她也不表现出嫉妒。
懂事像一枚被所有共同颁发的奖章。
戴得越久,便越不敢承认自己也会难过。
许闻溪抬起眼。
“懂事不好吗?”
“好。”
周砚临回答得出乎意料。
“能够体谅别,是一种很难得的能力。”
“但如果所有都因为你懂事,就默认你不需要被体谅,那就不好。”
楼道里风更大了些。
许闻溪只穿着一件宽松的薄针织衫,脚上是室内拖鞋。
她睡了太久,刚醒时没有感觉,此刻才发觉手臂有些冷。
周砚临看见她缩了一下肩膀。
“进去说。”
“不用了,我已经没事。”
话音落下,她自己也意识到了。
又是没事。
周砚临看了她一眼。
许闻溪难得有些窘迫,抿住唇。
“我的意思是,药我收下。”
她伸手接过纸袋。
“谢谢你送上来。”
“嗯。”
“南瓜汤也是你准备的?”
“附近餐厅做的。”
“很好喝。”
“那家餐厅早上七点开门。如果不想做早餐,可以下楼买。”
他仍站在门外。
没有因为她邀请继续谈话,便主动进一个独居的房间。
许闻溪后退半步。
“要进来喝杯水吗?”
周砚临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客厅。
“方便吗?”
“方便。”
得到明确回答后,他才迈过门槛。
许闻溪将设备包放到桌边,去厨房倒水。
周砚临没有四处打量。
他坐在离门最近的单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几盘空白录音带。
其中一盘已经被拆开。
白色标签上写着期。
“开始用了?”
帮忙?”
了她惯常维持的体面。
,周家长辈也总说她懂事。
一个独居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