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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周海失忆

库尔勒 · 第 4 / 7 页

“……啥?俺……俺不懂……”他喃喃着,方言不自觉地冒了出来,那是他潜意识里最熟悉的语言模式,却与眼前的景格格不。

“不懂?”房东大姐的音调尖利起来,她上下打量着周海,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茫然的脸,身上脏污的睡衣,最后投向门缝里那片昏暗杂的房间内部。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愤怒,逐渐变成了怀疑、审视,最后沉淀为一种冰冷的、属于生意的计算和决断。

她看到了墙角那个瘪塌的、印着模糊化肥字样的旧编织袋,看到了床上那团看不出本色的、薄得可怜的被子,除此以外,这个房间空得令心寒。

她心里那点因为疫而对租客产生过的、微乎其微的怜悯,此刻彻底熄灭了。

这不是一个暂时遇到困难的租客,这很可能是个脑子出了毛病、再也付不起钱的累赘。

她吸一气,罩随之起伏,再开时,语气已经降到了冰点,没有了丝毫绪波动:“周海,我看你这样子,也不像能拿出钱来的。咱们也别废话了。按照合同,你拖欠房租,我有权收回房子。今天就搬吧。”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周海那双依旧茫然的三角眼,“自己收拾东西走,大家都体面。别我打电话叫来‘帮’你搬,那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周海仍然愣愣地看着她,房东话语里大部分词汇对他而言都如同天书。

“合同”、“收回”、“体面”……这些概念在他空白的脑海里激不起任何涟漪。他只捕捉到“搬”、“走”这几个简单的字眼,以及语气里不容置疑的冰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房东大姐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自己的眼睛。

她最后扫了一眼房间,丢下一句:“二十分钟。我二十分钟后回来,希望你已经离开了。”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高跟鞋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清脆而渐行渐远的“嗒嗒”声,每一响都像是最后的倒计时。

门,被周海无意识地轻轻掩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可能(尽管冰冷)的联系。

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地板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裤子渗肌肤,他却感觉不到。

脑子里依旧空白,只是本能地对即将到来的“变化”感到不安和恐惧。

二十分钟后。

他没有多少东西可收拾。

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他换上了,外面套了件更旧的棉外套。

几双袜子,有的了,他卷起来塞进编织袋。

床那个搪瓷缸子,他拿在手里看了看,也放了进去。

最后,他费力地将那床薄被卷起来,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塑料绳勉强捆住。╒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那个旧的编织袋,装了这点东西,也才半满。

他左手拎起编织袋,右手夹着被卷,站在房间中央,最后一次环顾这个他住了好几年、此刻却陌生无比的地方。

窗台上的枯枝,墙上的水渍,摇晃的灯泡……没有任何东西能唤起他的记忆或留恋。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身后的房间,迅速被走廊的昏暗吞噬,重新归于寂静,仿佛从未有居住过。

楼下的巷子狭窄而暗,两边墙壁贴着各种疏通管道、刻章办证的小广告。

周海站在巷,午后的阳光斜过来,有些刺眼。

他眯起那双三角眼,茫然地左右张望。

街上行不多,都戴着罩,步履匆匆。

有从他身边走过,瞥见他邋遢的样子和手里的行李,立刻嫌恶地别开视线,加快脚步绕开,仿佛躲避什么不洁之物。

无形的屏障,比罩更加厚实,将他隔绝在正常的社会流动之外。

该去哪里?

他不知道。

脑子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地点印象——一个很大的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种旧家具、电器,空气里有灰尘和铁锈的味道,还有工粗声大气的吆喝……那是搬家公司吗?

他在那里活?

可是,仓库在哪儿?

往左走?

还是往右走?

那条街叫什么名字?

他试图从眼前的街景中找出与记忆碎片匹配的线索,但一切都是徒劳。

眼前的街道、招牌、行,对他而言全是陌生而混的符号,无法解读,无法关联。

他只能凭着本能,选择一个方向,拖着那条瘸腿,一歪一正地向前挪动。

编织袋蹭着他的裤腿,被卷夹在腋下有些不适。

他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更加茫然地四下看看。

走过一个路,再拐一个弯,刚才那栋旧楼便彻底消失在视野和记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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