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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周海失忆

库尔勒 · 第 3 / 7 页

低下,摊开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皮肤黝黑粗糙,像老树皮,布满了一道道刻的、洗不净的纹路和老茧。

指节异常粗大,有些地方还有愈合后留下扭曲疤痕的旧伤。

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

这双手,看起来充满了力量,却也写满了艰辛和磨损。

它们属于谁?

是我的手吗?

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试图回忆,回忆自己的名字,回忆如何来到这个房间,回忆窗外那条街通向何方。

但大脑里一片空白,不是遗忘,而是彻底的“空”。

就像一间被飓风扫过的仓库,所有货物、所有标识、所有生活的痕迹都被卷走,只剩下空旷的四壁和满地灰尘。

只有……只有那个角落,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东西。

他集中神,“看”过去——依旧是那个孩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远远的,模糊的,却像黑暗中唯一一点微弱却执拗的星光。

他知道她很重要,非常重要,比这个房间,比这双手,比他此刻空的存在本身都要重要。

可是,她是谁?

叫什么?

在哪里?

他用力去想,试图拨开那团笼罩她面容的光晕。

然而,一阵尖锐的、仿佛有钢针在脑髓里搅动的剧痛猛然袭来!

他惨叫一声(实际上只是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抽气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从靠墙的姿态滑落,蜷缩成更紧的一团,倒在冰冷的床板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过了许久,那阵可怕的疼痛才像退般缓缓散去,留下的是更的疲惫和恐惧。

他不敢再尝试回忆了。

那个孩的身影,成了他混沌意识中唯一可以确认的、不能触碰的珍宝,也是唯一能引发剧烈痛苦的禁忌。

接下来的两天,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在房间里缓慢移动。

靠着残存的动物本能,他找到角落里半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剩下的、已经有些受的饼,就着凉水,一点点咽下去。

他不敢出门,外面那个陌生的世界让他感到本能的畏惧。

大部分时间,他呆坐在床边,或蜷缩在床角,眼神空地望着前方,偶尔嘴唇翕动,无声地重复着那个模糊的音节:“闺……”。

时间对他失去了意义,白天黑夜只是窗外光线的明暗变化。

第七天下午,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了房间里死寂的平衡。

“周海!周海兄弟!在不在?”是一个中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周海被敲门声惊动,茫然地抬起,看向那扇斑驳的木门。谁?谁在叫?周海……是在叫我吗?他迟钝地想着,却没有动。

敲门声更重了,变成了拍打,门板砰砰作响,震落下些许灰尘。“周海!开门!知道你在里面!别装死!”

周海犹豫了很久,才慢吞吞地挪到门边。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地^.^址 LтxS`ba.Мe

外面的似乎更烦躁了。

他最终颤抖着手,拉开了老旧的门闩,将门打开一条狭窄的缝隙,只露出半张脸——发如同,油腻板结,陷的眼窝里,那双三角眼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而迷茫,脸颊因为高烧退后的虚脱和营养不良而凹陷下去。

他整个看起来,像一株被风雨摧残后即将彻底枯萎的野。

门外站着的是房东大姐,一个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面容明的。

她戴着严实的n95罩,看见周海这副样子,眉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嫌弃。

“周海兄弟,该租了。”她开门见山,语速很快,仿佛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

周海呆呆地看着她罩上方那双透着不耐的眼睛,努力理解着她的话。

租?

……什么?

他眨了眨眼,脸上的肌因为茫然而显得有些僵硬,那副丑陋的五官此刻看起来更加蠢钝。

“……什么?”他的声音嘶哑涩,像是砂纸摩擦。

房东大姐的耐心瞬间耗尽。

“租!房租!今天是十五号,该这个月房租了!”她提高了音量,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出来,带着明显的怒气,“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的!跟我这儿装什么傻充什么愣?”

周海被她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脖子缩了缩,眼神里的迷茫更浓了,甚至透出一丝孩童般的无措。

他挠了挠自己油腻打绺的发,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邋遢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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