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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脏了

库尔勒 · 第 6 / 8 页

下,看着白色的泡沫被冲走,在脚下汇成一条白色的溪流,打着旋儿流进地漏。

冲了三遍。

直到全身皮肤都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她才关掉花洒。

皮肤表面因为长时间的冲刷而有些发皱,指尖的指纹都变得格外清晰。

她拿起毛巾,柔软的纯棉毛巾,轻轻按压着吸身上的水分,没有用力擦,怕刺激到已经发红的皮肤。

擦了,换上净的睡衣。

米黄色的纯棉布料贴在皮肤上,爽而柔软,带着洗衣混合的香味。

她低系好扣子,一颗,两颗,三颗……一直系到领。

然后拿起那件浅色的小熊内裤,抬脚穿进去,布料包裹住部时,她停顿了一下。

后背还有那种感觉。

不是真的触感,是心理上的感觉。

仿佛那些体还在,黏在皮肤上,渗透进毛孔里。

她扯了扯裤腰,确保穿妥了,又伸手摸了摸后背。

睡衣的布料很薄,她能摸到自己皮肤的温度,还有那些搓出来的红痕的凸起感。

她蹲下来,面对那个红色的塑料洗衣盆。

盆里,那件色的练功服团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蜷缩在那里。她伸手把它拎起来,布料湿漉漉的,沉甸甸的,浸透了水和那些体。

已经不是刚弄上时的样子了。

她挤了洗衣。

双倍的量,直接倒在污渍最严重的地方。透明的凝胶状体在布料上堆积,她用手抹开,覆盖住整个污渍区域。然后开始搓。

不是普通的搓洗,是近乎疯狂的搓洗。

两只手抓住布料,拇指按在污渍中心,用力地、反复地搓揉。

布料纤维在指间摩擦,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

她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污渍,像是要把它从世界上彻底抹除。

指甲抠进布料里,从经纬线的缝隙中刮过,一遍又一遍。

搓了整整五分钟。

手臂开始酸了,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停下来,把布料举到水龙下冲洗。

清水冲走了泡沫,冲走了洗衣,也冲走了大部分污渍。

但仔细看,布料纤维里还残留着一些淡黄色的痕迹,像是已经渗进去了。

她又挤了洗衣。

这次更多,倒上去的时候形成一个小山包。

她用手指把洗衣抹匀,然后换了搓洗的方式——不是搓揉,而是用指甲刮。

拇指的指甲按住一点,用力刮过去,像是要把那一层纤维都刮掉。

刮一遍,冲水,看看,还有痕迹,再刮。

如此反复。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当她再次把布料举到水龙下冲洗时,清水流过的地方,布料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她凑到鼻尖闻。

第一次闻,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气味,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她的鼻子太敏感了,还是捕捉到了。

她又搓了一遍,这次只搓那个区域,用尽全身力气,像是要把布料搓穿。

再闻。

没有了。

只有洗衣的清香味,混合着布料本身淡淡的棉麻气味。

她把整件衣服凑到鼻子前,吸了一气,确认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残留那腥膻味。

然后才松了一气,整个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洗手台边。

拧,抖开。

湿透的布料很重,她用力拧,水从指缝间哗哗流下来,在盆底积了一小滩。

拧到拧不出水了,她抖了抖,把衣服抖开,褶皱抚平。然后打开卫生间的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楼下烧烤摊的烟火气。

窗台上有一个晾衣架,是她专用的,色的塑料衣架。

她把练功服挂上去,抚平肩线,拉直下摆。

湿透的衣服在衣架上垂下,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楼下烧烤摊的喧嚣模模糊糊地传上来,客的谈笑声,酒杯碰撞声,妈妈招呼客的声音,爸爸翻动烤串的声音……这些熟悉的声音构成了一幅正常的、常的生活图景,与她在楼上经历的一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仿佛有两个世界。

楼下的世界是明亮的,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

楼上的世界是昏暗的,寂静的,充满秘密的。

而她站在两个世界的界处,一只脚在楼下,一只脚在楼上,被撕裂成两半。

她关上窗户,但留了一条缝,让夜风能继续吹进来,吹那件衣服。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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