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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库尔勒 · 第 6 / 12 页

教室里的空位越来越少,家长们的谈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郑锦云的父亲也来了,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穿着 polo 衫,手里拿着车钥匙,正和旁边一位家长聊市行。

叶洋盯着门。还有五分钟。

忽然,一个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外。

是叶城。

他站在门,目光在教室里搜寻,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局促。

当他的目光找到叶洋时,明显松了一气,但随即又绷紧了——他看到了满屋子投来的目光。

叶洋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叶城点点,走进来。他的步子迈得很稳,但叶洋注意到,父亲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爸,这里。”叶洋低声说。

叶城在他身边坐下。座位对成年来说有些窄,他不得不并拢膝盖,双手放在大腿上,姿势僵硬得像小学生。周围有细碎的议论声,叶洋听见后排一个生小声问:“那是谁啊?

叶城的背脊挺得更直了,那道疤在侧脸上微微抽动。

班主任黄晓梅走进教室,家长会开始了。

先是例行通报班级况,然后是各科老师流发言。

叶洋的成绩中上,数学尤其突出,数学老师还特意点名表扬了他。

每当老师提到叶洋的名字,叶城的背就会微微前倾,听得很认真,但始终没有表。

到家长流环节时,气氛活跃起来。

几个成绩好的学生家长被推举发言,谈教育心得。

郑锦云的父亲侃侃而谈,说从小给孩子报了多少兴趣班,请了多少家教。

周围一片羡慕的附和声。

叶城一直沉默着。他坐在那里,像一块沉默的石,与周遭格格不。叶洋用眼角余光瞥见父亲的手一直攥着,手背上青筋凸起。

最后是班主任总结。黄晓梅是个温和的年轻老师,说话声音清脆好听:“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成绩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叶城。叶城垂下眼睛,盯着自己粗糙的手掌。

家长会结束后,家长们陆续离开。叶城站起来,对叶洋说:“我去找你姐。

“我跟你一起去。”叶洋说。

两走出教室。

走廊里挤满了,叶城高大的身影在群中显得有些突兀。

不时有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叶城一概不理,只是往前走,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初三的教学楼里,家长会也刚结束。叶青站在教室门,正和几个生说话。看见叶城和叶洋,她走过来。

“爸。”她喊了一声,声音平静。

叶城点点,“老师说什么了?

“还是那些,让我保持,争取中考冲市状元。”叶青说,语气没什么波澜,“班主任还问了你的事。

叶城的神僵了一下。“……问什么?

“问你现在做什么,家里况。”叶青看着父亲,“我说你在夜市摆摊,烤串。她没说什么,就说有困难可以找学校。

叶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三一起往楼下走。

楼梯上多,叶城走在前,用身体隔开拥挤的流,给身后的儿腾出空间。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叶洋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走到一楼大厅时,迎面撞见一群——正是丁绍城和丁建,还有校长郑浩然和几位校领导。

丁绍城被簇拥在中间,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尽是成功士的从容。

郑浩然满脸笑容,正说着什么,丁绍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周围。

那一瞬间,丁绍城的目光和叶城的对上了。

两个男,年龄相仿,却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一个西装革履,一个衣衫朴素;一个被众星捧月,一个形单影只。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叶洋看见父亲的下颌线绷紧了,那道疤在侧脸上显得格外刻。

但丁绍城只是淡淡地移开了目光,仿佛叶城不过是群中一个模糊的背景。他继续和校长说话,一行簇拥着他往校门走去。

叶城站在原地,直到那群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才继续迈步。他的步子依然很稳,但叶洋注意到,父亲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走出校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叶城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先回去,我去趟市场。

“爸……”叶青想说什么。

“晚上出摊要补货。”叶城打断她,声音有些硬,“你们回去写作业。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很快汇街上的流。叶洋和叶青站在原地,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久久没动。

“姐,”叶洋低声说,“爸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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