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处清晰可见。
她的脸因为刚洗完澡而泛着淡淡的红晕,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细腻,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我,正在用毛巾擦拭发。
她的动作很慢,毛巾裹着发梢轻轻揉搓着,水滴顺着发丝滑落。
透过那道帘子的缝隙,我能看到她的侧影——她微微低着,毛巾在她手里来回移动着,露出修长的脖颈。
那截脖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几缕发丝贴在上面,像是素描画里最细腻的线条。
然后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停下擦发的动作,微微侧过,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们的目光隔着那道帘子的缝隙,在空气中短暂地碰了一下。
那一眼很短——短到大概只有一秒钟,甚至不到一秒钟。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扫过,我也在她脸上扫过。
然后她迅速移开了视线,低下,继续擦着她的发。
她的嘴角似乎抿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细微,但我看到了。那不是抿嘴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表——像是有些尴尬,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她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
她擦了一会儿发,然后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朝卧室走去。
走到卧室门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你也去洗吧,一身汗。”
说完,她走进了卧室。门被她轻轻带上了,门阖上了,留下一条细细的缝隙,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我坐在床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轻微声响——她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是发在枕上摩擦的细碎声音。那些声响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过了一会儿,卧室里的灯灭了。那线光从门缝里消失了,整个屋子陷了一片昏暗。
我站起来,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还残留着刚才洗澡后的气,空气中弥漫着那沐浴露的香味。
镜子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我用手指划了一下,露出镜子里自己模糊的脸。
我看着那张脸,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只有眼睛里有某种我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在闪动。
我洗了澡,故意把水温调凉了一些。
冷水冲在我身上,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站在冷水里,闭着眼睛,让水流冲刷着我的脸,冲刷着我的身体,把我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全部冲走。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整间屋子已经彻底安静了。
走廊和卧室都漆黑一片,只有厨房窗户透进来的一线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暗影。
我擦发,躺在了走廊那张床上。
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嘎声,然后又归于沉寂。
我侧躺着,面朝着墙壁的方向。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线条。
我看着那道光线,听着夜晚的寂静——窗外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汽车驶过的声音,楼道里有在走路,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然后一切又安静下来。
安静下来之后,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她在翻身。
床垫弹簧轻微的吱嘎声,被子摩擦的窸窣声,身体在床单上挪动时发出的极轻的声响。
那个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如果不是我竖着耳朵、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方向,我根本不会听到。
但那声音穿透了那扇半阖的门,穿透了走廊里那段不到两米的距离,穿过黑暗,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一声。两声。三声。
我不知道她翻了几次身。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睡不着,还是只是在调整睡姿。
但那每一次翻身的声音,都像是一枚小小的石子,投我心底那潭已经努力维持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些涟漪,推着那些我以为已经沉底的记忆碎片,一点一点地泛起。
齐齐哈尔那间宾馆房间昏黄的灯光,她咬着嘴唇说“只能摸一下”时的表。
哈尔滨那间房间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的光影,她在我身下时闭着眼睛的样子。
还有这间屋子里,就在前几天,她趴在我背上,我一步一步把她背上六楼时她身体的温度。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海里一一闪过,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一下一下,沉重而清晰,像是在配合那些记忆的节奏。
我翻了个身,面朝另一侧。
床垫在身下吱嘎响了一声。
我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去听那个方向的声音,努力让自己的脑
发。
——像是有些尴尬,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没有回
了一片昏暗。
气,空气中弥漫着那
沐浴露的香味。 
在走路,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然后一切又安静下来。
夜里,如果不是我竖着耳朵、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方向,我根本不会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