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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红石的遗响

一缕青丝挂月梢 · 第 5 / 9 页

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发白。

那双曾经在帝国大学的讲台上指点过无数名画的手,此刻绞在一起,像是要从掌心里,绞出一点勇气来。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

浅蓝灰色的眼睛里,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蓄起一点小心翼翼的水光。

那一点水光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落下来。

\"狱长。\"她起身,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像一片落进静水里的叶子,\"贸然来访,打扰了。\"

\"夫坐。\"李维在她对面坐下,\"案子有新的线索?\"

凯瑟琳从袖中取出一个薄薄的皮夹,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手微微发着抖,那皮夹在桌面上顿了一下,\"这是我从侯爵的书房里整理出来的。一些旧信,还有一份名单。侯爵他……这一年,一直在和一群自称\''''幻境之门\''''的来往。这些里,有几个,是帝都商会和军部的。我想,这些对你们查案,或许有用。\"

李维接过皮夹,翻开。

里面是几封信,和一些抄录的名。

他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扫过,眉渐渐拧了起来。

这些名里,有几个他见过,都在维尔登侯爵府那晚的宾客名单上。

\"多谢夫。\"他说,\"这些线索很有用。\"

凯瑟琳点了点,却没有起身告辞。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影。

她的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绞着,绞得指节都泛了白,像是在绞一段已经了的线。

她犹豫了很久,久到会客室里的烛火都跳了一下,才终于开。

\"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怕被自己听见,\"侯爵他……虽然做了那样的事,可他毕竟是我的丈夫。我嫁给他这些年,他待我,也曾经好过。如今他下了狱,我知道他罪有应得。可我还是想,求狱长一件事。\"

\"你说。\"

\"别让他在狱里吃太多苦。\"凯瑟琳抬起眼。

那双浅蓝灰色的瞳孔里,蓄着将落未落的水光。

她的眼眶红了,鼻尖也泛起一点,那副空灵而美艳的脸上,平白添了几分让心疼的、楚楚可怜的味道。

她不是没有骨气的,她是帝国大学艺术史的教席,是侯爵府的主,半生的体面都立在那里。

可此刻,那些体面像被水泡软的纸,一层一层地塌了下去。

她咬了一下下唇,把那点快撑不住的尊严,又硬生生按了回去。

\"我知道这很难开。\"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可他再不好,也……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狱长若肯照拂他一二,我……\"她说到这里,声音哽住了,一滴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了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色的水痕,\"我无以为报。\"

李维看着她,没有接话。lтxSb a.Me

凯瑟琳咬着下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李维面前,在他膝前,缓缓地跪了下去。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步都像是在和自己较劲,可她没有停。

她仰起,银发从肩滑落,那张沾着泪痕的、空灵而美艳的脸,在会客室柔和的光里,显得格外动,也格外无助。

\"狱长。\"她轻声说,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那天,你在祭坛上,救了我。如今,我求你照顾我的丈夫。\"她的声音发着颤,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我愿意做你的秘密。你什么时候想要我,我就什么时候,把身子给你。\"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终于红透了。

那红从颈根一直烧到耳尖,把她那张苍白的脸,烧出一点活气来。

她低下,不敢再看李维,只有那双手,还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裙摆。

李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臂,她的身子轻轻地发着抖,却还倔强地站着。

她顺从地靠向他,把脸埋进他的胸,眼泪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襟。

他闻到她身上有一极淡的冷香,像是雪后初晴时,庭院里那株白梅留下的味道。

\"你丈夫的事,我会安排。\"李维说,\"只要他在狱里安分,我不会让苛待他。\"

凯瑟琳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含泪看着他。

她哭过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嘴角却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

那模样,像一朵挺到初春而绽放的花。

李维低,吻住了她。

凯瑟琳的身子猛地一颤,随即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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