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铜雀台夜宴
弦音清浅低徊,每一剑都张扬凌厉,偏又优雅得像在月下独舞。
高湛腕间一沉,拨子骤然加急。
琵琶声严丝合缝地咬着剑势——剑凌刺时,弦铮铮如铁骑突至,蹄声撼地;剑回旋时,音低缓如流水绕石,夜风掠水。
一刚一柔,一急一缓,像两互不相让的风在台榭间纠缠。
月影西移,飞絮渐疏。高澄的余光扫过高演,笑道:延安,过来陪孤玩会儿。
高演起身行礼,接过侍卫递来的长剑,双剑击声在月下铿鸣。
高澄的剑势桀骜凌厉,招招不容避退;高演则张弛有度,格挡间不失分寸。
数回合后,两同时收剑归鞘,乐声戛然。
风穿台榭,吹得铁马叮咚。高澄弹去袖上落絮,转看向高湛,目光落在他握拨子的手上。
步落稽,你弹得不错。来,也陪孤玩会儿。
高湛搁下琵琶,起身,拔剑出鞘。发布页Ltxsdz…℃〇M寒芒映亮了他的双眼。他吸一气,把胸中的滞闷都压进了握剑的掌心。
高澄步步紧,每一招都像挑衅。高湛沉敛应对,只格挡,不强攻。剑光错,清脆激。
缠斗正酣时飞絮如雪,高湛余光掠向身侧。
那一瞬,元玉仪恰好抬眸。
四目猝然相抵。
剑影、笙歌、都刹那沉了水底,晕成一片朦胧,唯有那双眼睛,映着灯火月色,也映着他。
高湛的剑倏然从手中滑落。高澄趁虚直,寒锋空,稳稳停在他颈侧。
风声骤静。
高澄抬手理了理袖,慢条斯理得像拂去一粒尘埃。
“步落稽,你输了。”
剑仍悬在他颈侧,悬了很久——久到她能看清刃面上倒映的月光,久到他能感知自己脉搏撞击锋刃的回响。
然后高澄才利落收鞘,剑锋擦过鞘的那瞬,像他冷笑的尾音。
练剑先守心,心则剑目光从高湛面上扫过,落在元玉仪低垂的发顶,停了一停,才重新抬起来,语气轻飘,这般定力,难堪大用。
元善见抬手虚虚拍了两下,掌声孤零单薄,在高台上响了两下便散晚风。
高演端杯的手微顿,最终放下。
高澄径直走到御座前,将那柄剑往案上一撂,磕出一声闷响。
陛下这佩剑,终究是个摆设。他背对着天子,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如针扎,太平年月撑门面尚可——身在世,既守不住宫阙,更镇不住天下。
元善见面色霎时凉透。他环视全场,目全是高家手足,连身侧的皇后也姓高。满腔火气翻涌,只能生生咽下,灼得心发麻。
那傻子脸色一定很难看——高澄知道,但他看腻了,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也不回地折返席间,又将元玉仪揽怀中。
她抬袖去拭他额角的薄汗,手腕刚抬起便被他轻轻扣住,动弹不得。
高澄垂眸,目光锁着她,唇瓣落下,覆在她手背上,停了一息。
然后抬指,轻抬她的下颌。
她没有躲,也没有迎,只是微微仰起脸,眼睫在烛光里轻颤,像被捏住翅膀的蝶。
他缓慢低,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里的醉意。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极轻,像飞絮落在水面。
他没有急着,只是覆在那里,感受她唇上的微凉一点点被捂热,而后才加重力道,辗转碾磨。
一滴酒从她唇角溢出,顺着下颌淌落。他用拇指替她拭去,指腹擦过肌肤,不疾不徐。
唇齿分离时,元玉仪的双眸渐染水色。
高澄低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想方才亲昵的间隙,余光扫过高湛的方位。
那一眼极轻,像刀尖在皮肤上划了一道,不,却见血。
余光缀着一丝淡笑,淡到高湛看懂了。
他攥着酒盏的手指缓缓收紧,酒晃出一滴,顺着虎渗进指缝。
他没动。
只是看着高澄的拇指擦过她唇角,拭去那滴将落未落的酒,然后滑到她后颈,缓缓摩挲。
一圈,又一圈。
元善见看着阶下那毫无避讳的两。
忽然想起仲华,想起高澄这些年嚣张的每个瞬间。
他狠狠攥紧了杯子。
灯火煌煌,他每次都坐在最亮的地方,像个显眼的笑话。
高演叹了气,不忍直视。偏过时,目光恰落在高湛的侧脸上,他愣了一瞬,随即低下,握住了妻子的手。
胡氏看热闹不嫌事大,唇角压着笑,凑近高湛耳边低声道:你大哥可真行,把陛下的脸都气绿了。
高湛没应。
她这才偏看了眼自家夫君。月光照在他脸上,是毫无血色的冷白。她唇
互不相让的风在台榭间纠缠。
击声在月下铿鸣。
同时收剑归鞘,乐声戛然。
看向高湛,目光落在他握拨子的手上。
吸一
气,把胸中的滞闷都压进了握剑的掌心。
,每一招都像挑衅。高湛沉敛应对,只格挡,不强攻。剑光
。
了水底,晕成一片朦胧,唯有那双眼睛,映着灯火月色,也映着他。
空,稳稳停在他颈侧。
则剑
晃出一滴,顺着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