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削掉高频部分，只剩下低沉的、震动内脏的嗡鸣。

然后是声。

隔着棺壁，模模糊糊，像沉在水底听岸上的说话。

“……三个……梦长老送来的……”

“……品质顶级……凤脉那个……”

“……北斗星门的高层都到了……等了一整天了……”

“……废话少说。开棺。”

棺盖被撬开。

不是打开——是撬。

金属工具楔棺盖与棺身的接缝，用力一撬，黑檀木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红色的黑暗被撕开一道子。

光涌进来。

不是光，是灵灯的光——冷白色，高亮度，从正上方垂直照下，像一把刀进她习惯了黑暗的瞳孔。

左小念的眼睛本能地闭上。眼睑透过红光——血的颜色。

有抓住她的灵索，将她从棺材里提出来。

身体悬空，反剪的手臂被灵索拉扯，肩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她睁不开眼睛，但能感知到周围——很多。

呼吸声，衣服摩擦声，脚步移动声。

还有目光。

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赤的身体上，像无数根针同时刺皮肤。

她的身体被灵索吊在半空中，晃了几圈，然后被丢出去。

短暂的失重。

落地。

不是地面——是另一张玉台。

比梦沉天密室那张更大，台面更宽，玉石的颜色更，几乎是墨绿色。

表面刻满符文，凹槽比之前的更更密，像是无数条血管在台面下蜿蜒。

她侧躺在玉台上，蜷缩着，灵索还连着手腕和脚踝。枷还在嘴里。小和菊里的墨玉玉势还在。

周围的声音逐渐清晰。

“这就是凤脉传？看着也没什么特别。”一个男声，年轻，带着审视的意味。

“别看她现在这样。梦长老说她处的时候，元了整整三。凤脉的元，够普通炉鼎用十年的。”另一个声音，年长些，语气像是在讨论一件货物的成色。

“另外两个呢？”

“梦家那个在第二具棺材，宁家的在第三具。都是梦长老亲自开的苞。梦家那个是亲妹妹，据说处的时候叫得整个密室都是回音。”

一阵笑声。不高，也不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八卦。

“姐妹俩都了？梦长老真下得去手。”

“他不光了，还让姐妹俩叠在一起流。录了影像，回让你们看。”

更多的笑声。有在拍手。有在催促开第二具棺材。

左小念的眼睑终于适应了光线。

她睁开眼。

视野边缘还是模糊的，冷白色的灵灯光在视网膜上留下一块一块的残影。

但她看清了周围——这是一座大殿。

穹顶极高，高到灯光照不到顶端，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悬在上方。

四壁是黑色的石料，表面刻满与玉台相同的符文，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不可及的高处。

符文在流转，幽绿色与血红色织，比梦沉天密室的阵法庞大百倍不止。

光芒从四壁向中央汇聚，最终落在玉台上——落在她身上。

她能感受到那光芒的重量。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物理的重量。

符文的光芒照在皮肤上，会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像无数只手指在皮肤表面按压。

元从皮肤表面被一丝一丝抽走。

大殿里有很多。

她数不清。

围在玉台周围的，站得最近的，有十几个。

都穿着同样的色长袍，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

长袍的料子在灵灯下泛着暗光，像是某种灵材织物。最新地址 .ltxsba.me

更远处，大殿的影里，还有更多的影。

站着的，坐着的，靠在柱子上的。

目光都汇聚向同一个方向——玉台。

有在数数。“……五、六、七。七个长老都到齐了。梦长老面子够大。”

“不止长老。护法也来了三个。”

“凤脉传嘛。百年一遇。”

第二具棺材被撬开。

棺盖撕裂的声音比第一具更响。

然后是梦沉鱼被提出来的声音——不是尖叫，是喉咙里挤出来的、含混的呜咽。

她的嘴也被枷封着。

身体被灵索吊起，在空中晃了几圈，丢到玉台上。

落在左小念身边。

侧躺，蜷缩，反剪，嘴里塞着枷，两个着墨玉玉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