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血月魔君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怒与嘲讽，只剩下纯粹的、赤的震惊。

“化神初期到化神巅峰，寻常修士需要至少三百年，天才也要百年以上，十息？十息连三个小境界？你这是什么手段？”

“不是手段。”

陈长生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修为涨的。

因为涨带来的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奇异的“理所当然”感，碎片选择了这副身体三年，三年的铺垫、渗透、改造，今天的突不过是水到渠成。

“是归还，碎片把三年来通过十一次共鸣收集到的能量，一次还给了这副身体。”

“十一次共鸣？”

“十一位修，三年双修，每一次双修时碎片都在通过道心蒙尘体这个接，从灵力融中截留一缕能量，积月累，三年的积蓄，足够推动三个小境界的突。”

陈长生说话的时候，已经在走了。

不是走向血月魔君。

是走向金色光墙。

光墙在他靠近时主动让开了一条通道，碎片已经融体内，光墙的能量源就在他的丹田里，他就是光墙，光墙就是他。

穿过通道的瞬间，陈长生第一次以化神巅峰的感知正面审视了血月魔君的状态。

惨不忍睹。

魔功甲胄已经完全崩解，身上只剩下一件被金色光芒灼烧得千疮百孔的内袍，袍下的身体布满了魔纹消退后留下的灰色裂痕，像是一件被火烧过的瓷器。

天镜悬浮在顶，但镜面的颜色已经完全变了。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布(</

猩红色只剩下最外面一层薄薄的壳，壳下面是大片大片的金色，那是天镜的本色，与丹田中的道晶体一模一样的金色。

天镜在回归本源。

血月魔君的气息……已经从合体境跌到了化神巅峰。

不，比化神巅峰还低。

天镜是他从元婴巅峰“撬”到合体境的拐杖，现在拐杖被净化了，不仅合体境的修为保不住，连“撬”的过程中被透支的根基也在反噬，气息还在继续下坠。

化神后期。

化神中期。

化神初期。

元婴巅峰。

停住了。

元婴巅峰是血月魔君的真实修为，是没有天镜加持时的本来面目。

一个元婴巅峰的魔修，面对一个化神巅峰且携带道碎片的正道修士。

力量对比在十息之内完全逆转。

“你知道这种感觉吗？”血月魔君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s>发获取地址lｔ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s>

猩红色瞳孔中的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但瞳孔处还有最后一丝亮光在固执地燃烧。

陈长生没有回答。

停在了五丈外。

“两百三十年。”血月魔君慢慢说。

“被苏沧澜一掌打碎了半个身子，在暗无天的渊里趴了一百七十年，一寸一寸地修复身，一丝一丝地重建经脉，你知道那一百七十年里本座想的是什么？”

“复仇。”陈长生说。

“不。”血月魔君摇了摇。

“想的是‘我还不够强’，被苏沧澜打败不是因为他正我邪，是因为他合体巅峰，本座只有元婴巅峰，正邪对错从来不是重点，实力才是，所以本座找到了天镜，找到了从元婴巅峰‘撬’到合体境的捷径。”

“捷径。”陈长生重复了这个词。

“对，捷径。”血月魔君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

“三十年前灭药王谷，是因为药王谷的灵脉正好在归墟边缘，本座需要那条灵脉来供养天镜，三十年来在归墟边缘盘踞，一边用天镜撬修为，一边觊觎碎片，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等待，全都是为了今天。”

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一瞬。

“然后来了一个穿越来的小子，靠着一根好使的和十一个的骚，三年之内做到了本座两百三十年都没做到的事。”

陈长生的眉动了一下。

“你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

“不是和骚的问题，碎片选择的标准是‘建立层感连接的能力’，双修只是连接的形式，不是连接的本质，你和天镜之间有连接吗？有，三十年的祭炼供养，天镜认你的灵力烙印，但那种连接是单方面的汲取，你从天镜身上拿走修为，天镜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法宝不是，不需要‘得到’什么。”

“天镜不是普通法宝。”陈长生看了一眼悬浮在血月魔君顶的天镜，镜面上最后一层猩红色正在缓缓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