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了，朵朵在我这。〉

温时宁秒回。

〈谢谢，我快到了，大概还有十几分钟。〉

沈放把手机搁下来，转看着窗外的天际线。下午三点多的太阳从西边打过来，把客厅照得白亮亮的，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朵朵在地毯上把兔子翻过来翻过去，研究它肚子上的标签。

沈放坐在吧台边上看着她，整个无所事事的。

他从来没带过小孩，不知道该陪她玩什么。

以前在老城区的时候，隔断间旁边住了对夫妻，隔着薄墙能听到他们小孩一天哭八回。

他那时候觉得烦得要命，完全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面对这种局面。

“叔叔，你会画画吗？”朵朵忽然问。

“不会。”

“那你会讲故事吗？”

“不会。龙腾小说.coM”

“那你会什么呀？”

沈放看了她两秒。

“……会赚钱。”

朵朵歪着脑袋想了想，没听懂，又低下去跟兔子玩了。

沈放嘴角动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把没喝完的水端起来喝了。

…………

门铃响了。

急促地按了两下，中间停顿了不到一秒又按了第三下。

沈放走过去开门。

温时宁站在门。

她的皮包从肩滑到了手肘弯里，包带子拧成一歪到了侧面。

额角两缕碎发被汗浸透了，服帖地贴在太阳的位置，米白色的薄针织衫领微微凹进去，锁骨上方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穿着一双浅灰色的平底鞋，鞋面上沾了一小块什么东西蹭过的灰，右脚的鞋微微翻了出来，像是跑过来的时候踩偏了。

她的目光从沈放脸上直接越过去，扫进客厅。

朵朵还坐在地毯上，双手搂着兔子，正用兔子的耳朵当筷子戳自己的膝盖，完完整整的，连根发都没少。

温时宁的肩膀塌下去了。

是那种绷了太久、突然松开的塌法。

膝盖弯了一下，手指攥住了包带，指节鼓出来又松掉。

她的呼吸从胸腔里长长地放出来，胸起伏了两次才收住。

“妈妈！！”朵朵扔下兔子就往门跑，光脚踩在地板上啪啪响。

温时宁在门蹲下来，把冲过来的朵朵接住搂进怀里，手掌按在她后脑勺上，下搁在孩子的顶。

她闭了一下眼，睁开的时候眼底有薄薄的红。

沈放退后了一步，靠在玄关柜旁边。

温时宁抱着朵朵站起来，朵朵的两条小腿夹在她腰侧，脑袋搁在她肩窝里开始犯困。

她腾出一只手把滑到手肘的皮包往肩上拉了拉，抬看向沈放。

“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

“没事。”沈放的手在裤袋里，下朝地毯方向点了一下，“兔子她还想带走的话你帮她拿上。”

温时宁低看了眼地毯上的灰色兔子玩偶，嘴唇动了一下。她没接这句话，转看了看已经开始眯眼的朵朵，又看向沈放。

“进来坐一下吧，喝杯水。”

没有前缀，没有“方便的话”“不忙的话”。

沈放看了她一眼。

温时宁的表很平，眼睛里的那层戒备还在，但缝隙大了些。

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这个处理的方式。

你帮了我，我得把这笔账的形式走完。

“行。”

…………

3002的户型和3001完全对称。

沈放跟在温时宁身后走进去，第一个注意到的是鞋。

玄关左手边一个三层的原木鞋架，顶层两双细高跟并排放着，一双黑一双灰。

中间层几双平底皮鞋和帆布鞋替搁着，其中一双白色帆布鞋的鞋带塞进了鞋筒里。

最底层是朵朵的，两双小凉鞋和一双色的毛毛拖鞋。<var>ｍ?lｔxsfb.com.com</var>

三层鞋架上没有运动鞋，没有皮鞋，没有任何尺码超过三十八的鞋。

沈放的视线在鞋架上停了一息，收回来。

温时宁抱着朵朵往里走，轻声哄了两句。

朵朵的眼睛已经半闭了，嘴里含含糊糊念着“兔兔”。

温时宁转进走廊尽的儿童房，把她放到铺着色床单的小床上，拉了条薄毯盖到腰。

沈放站在客厅里。

3001的装修是他搬进来时的装付样板，黑白灰为主调。

3002完全不同。

原木地板、浅灰色亚麻沙发、米色窗帘，茶几是矮脚的式椭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