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永远不会是我这样的废物。

马车颠簸了十几，窗外的景色从官道变成土路，最后只剩下被野吞没的羊肠小道。

秀洲的山林城藏在雨雾里，几户家的炊烟像被掐断的线，孤零零浮在墨绿色的山脊上。

凌少天就在此处下了马车。

雨来得突然。

凌少天滚落在地时，泥水立刻浸透了衣袍。椅早被他丢在客栈，他只能用手肘撑着往前爬，指甲抠进湿软的腐土里。

“啊————！！”

嘶吼声被雨声吞没。

他想起父母的惨死，想起校场的马车，想起烟娘被拖行到小产，想起闫睿当街解裤带的狞笑，想起陈硕将娘亲的香囊沾染五石散，想起烟娘夜拨算盘时颤抖的肩线……所有画面绞成一根铁索，勒得他喉骨咯咯作响。

断坡就在眼前。

他将蝴蝶钗贴放在胸，他想死不是因为他懦弱，而是他与这惨烈世界的背水一战，他也没有败给命运，他只是选择用死亡捍卫烟娘的未来。

凌少天毫不犹豫地翻身让自己滚下去，嶙峋的石块刮开皮，却在最后关被一块凸起的青石拦住。

后脑勺磕上去时，眼前浮现的却是最甜蜜的幻象：他恍惚看见烟娘出嫁那，自己握住她轿中伸出的柔夷，看见自己与她夫妻对拜时撞在一起的模样，看见她凤冠上的珍珠帘子晃啊晃，晃出满眼星光。

他看到爹娘怜的看着他流泪摇。

他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一把冰凉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