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的门被一脚踹开。门外火把通明，至少七八个官兵，领的握着刀，刀尖指着屋里三个，咧嘴笑了：“哟，还真有。”

赵广和程远同时拔刀。

赵广一刀劈翻当先冲进来的官兵，血溅在墙上，程远从侧面抢出，一剑刺穿了第二个的肩膀。

那惨叫一声栽倒，刀脱手飞出去，撞在墙上弹回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王五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墙上。他攥着刀，手在抖，但手指攥得很紧。

又三个官兵扑上来。

赵广回身挡在王五面前，一刀格开劈来的刀锋，顺势反削，刀刃从那喉间划过。

与此同时程远已经撂倒了另一个，但他左臂上也挨了一刀，袖子裂开一道子，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他娘的，”程远咬着牙骂了一句，“这帮狗崽子越来越多了。”

王五看见赵广后背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别的还是他自己的。

赵广的呼吸越来越粗，刀也越来越慢。

又一个官兵从侧面冲过来，刀锋直劈王五的腰侧，王五举刀去挡——铛的一声，刀被劈飞了，震得他虎发麻，整个往后一仰摔在地上。

那官兵第二刀紧跟着劈下来，赵广斜刺里抢过来，一刀捅进那官兵腰侧，但那官兵的刀也落了下来，重重砍在赵广胸。

那一刀砍得极，刀刃没进去小半截，血几乎是出来的。

赵广一声没吭，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砸在地上，刀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磕在泥地上。

他低看了看自己胸那道豁开的刀，血正顺着衣襟往下淌，把膝下的泥土洇成暗黑色。

“赵广！”程远一脚踹开面前的官兵，冲过来扶住他。

赵广的脸白得像纸，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只咳出一血沫。

他转过，目光落在王五身上。

王五刚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蹭掉了一块皮。

赵广看着他，眉皱了起来——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困惑，像是在看一件他怎么也想不通的事。

“你……”赵广的声音沙哑而微弱，每吐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丝血，“你怎么连一刀都挡不住？”

王五蹲在他旁边，指节发白。“对不住，”他说，声音发，“我……我没练过。”

赵广闭上了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的呼吸越来越浅，胸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

程远撕了截衣摆拼命往赵广胸上按，布瞬间就被血浸透了。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一跳一跳的，眼眶泛红，却始终没有看王五一眼。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三短一长，是官兵的传令号。那号声在山谷里回，余音未散，又是一声。

门的官兵停下脚步，回往外看。外有在喊：“撤！上有令，撤！”

屋里几个官兵面面相觑，领的一跺脚，骂了句“他妈的”，转身就跑。眨眼的工夫，门便空了，只剩下一地倒卧的尸首和几把脱手的刀。

程远跪在赵广旁边，双手全是血，按在赵广胸上的布已经红透了。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滚了一下，还是没有抬看王五。

王五蹲在旁边，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还是叹息一声，没再说话。

外的喊杀声渐渐远了，不知是官兵真的撤了，还是耳力已经疲惫到分辨不出远近。

王五靠着冰凉的土墙，把刀搁在膝盖上，望着门外那几支被踩灭还在冒烟的火把，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