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回 肃积弊主母初立威 探虚实暗桩已生根
目光重新投回厅中跪着的那一排身上,当众宣判。
李富贵革去库房管事之职,杖二十,发往北边田庄做苦役,永不许回府;赵德福革去采买处管事之职,杖二十,追缴赃银,发往城外庄子上做粗使;王德贵媳革去厨房管事之职,杖十五,罚没一年月钱,贬为最低等的杂役婆子。
其余涉案等,重则发卖、轻则革职罚俸,一概不留面。
几个副管事将被贪墨的铜器、银两原数退回,革职不用,另从外雇了两个老实可靠的来补缺。
处置完了有罪之,赵重又当堂宣布了新任的选。
库房新管事是从针线房调来的一个老成持重的媳,姓崔,原是在老夫屋里当过差的,为细,这些年虽被排挤在针线房里做些杂活,却从无半句怨言;采买处则提拔了那个记好、为老实的张顺做副手,那小伙子上前磕时手都在抖,说话磕磕的,赵重也不催他,只等他磕完了、说完了话,才道:“好好,莫要辜负了。”厨房的采买账目改由周三娘兼管,并增设一名副管事,每采买须有二记账,互相对照,方可库。
最后,赵重又当众宣布了几条新规:往后采买须三同行、互相监督,若有一擅自行动,另二须立即上报;库房库须记账两份,一份存库、一份呈主母,每月初一十五盘库对账;各处的月钱发放,须由主母亲自过目后方可发放,任何管事不得私自截留。
违者重罚不贷。
处置完毕,赵重站起身。
那杏黄缕金马面裙的百褶在青砖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环顾厅中,目光从每一个面上缓缓扫过,凡被她目光扫到的,无不低垂眼,不敢对视。
她冷声道:“我今把话说在前。从前的事,我只追到今为止。往后若再有敢伸手,莫怪我家法无。都散了吧。”
众如蒙大赦,诺诺而退。
走出厅门时,个个背上冷汗涔涔,有几个胆小的腿肚子直打颤,扶着廊柱才勉强站稳。
那份来时的不以为然,早已被厅中那被打得血模糊的李富贵吓得净净。
几个与柳姨娘有些勾连的管事,更是心中惴惴,出厅时互相换着眼色,却谁也不敢开说话。
自此,全府上下皆知:这位年轻主母,不是好惹的。\www.ltx_sdz.xyz
柳姨娘回到芙蓉苑时,那张挂在面上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屏退众,只留了心腹王妈妈一在屋里。
她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几步,忽然抄起桌上那只成窑五彩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那茶盏是去年周府送来的年礼,胎薄釉润,值十几两银子,摔在青砖地上,碎瓷迸溅如雪,茶水洇湿了半幅地毯。
她咬牙道:“她这是杀儆猴呢。李富贵是咱们的,她动了他,下一步就要动我了。”
王妈妈慌忙将门掩了,劝道:“姨息怒,可别气坏了身子。依老看,主母今虽阵仗大,却也不敢直接动姨。姨暂且忍一忍,待风过了,再徐徐图之。”
“忍?”柳姨娘冷笑一声,那张娇艳的脸上满是怨毒,“她今当众落我的脸,我若忍了,这府里还有我站的地方么?”
王妈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老倒有一计。主母今虽然威风,可她身边能用的不过一个云岫和那个周三娘。她难道能盯着全府上下不成?咱们只需在她身边安个眼线,她的一举一动便都在咱们掌心里。到时候她想动姨,也得掂量掂量自个儿有没有那个能耐。”
柳姨娘闻言,沉吟片刻,怒气渐渐压了下去,眼中浮起一丝恻恻的光。
她缓缓坐回炕边,手指在炕几上轻轻敲着,道:“她院里的,你熟不熟?”
王妈妈道:“正院伺候的丫鬟里,老倒认得几个。只是那几个大丫鬟跟在夫身边,不好下手。不如从三等丫里挑一个不起眼的,一来不惹疑心,二来……”她顿了顿,凑到柳姨娘耳边,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
柳姨娘微微点,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道:“你去办。银子使多少不要紧,要紧的是,我要知道她每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见了谁。我就不信,她一个年轻寡,还能翻了天去。”
次,二月廿五,王妈妈便暗中寻上了静馨院的一个三等丫鬟。
那丫鬟名叫采菱,年方十四五,是去岁才买进府里的,分在正院做洒扫的粗活,平里连进正房的资格都没有,只在院子里扫扫地、擦擦廊柱、替大丫鬟跑跑腿。
她生得不起眼,瘦瘦小小的,一张圆脸,看着老实本分,在正院上下几十号丫鬟婆子里,属于最不起眼的那一拨。
王妈妈挑中她,正是看中她不起眼。
那午后,采菱正蹲在院角擦廊柱,王妈妈提了一篮子点心从后廊绕过来,笑着与她搭话
身上,当众宣判。
革去厨房管事之职,杖十五,罚没一年月钱,贬为最低等的杂役婆子。
面。
雇了两个老实可靠的
细,这些年虽被排挤在针线房里做些杂活,却从无半句怨言;采买处则提拔了那个记
好、为
,莫要辜负了。”厨房的采买账目改由周三娘兼管,并增设一名副管事,每
采买须有二
库。
模糊的李富贵吓得
换着眼色,却谁也不敢开
说话。
儆猴呢。李富贵是咱们的
看,主母今
个眼线,她的一举一动便都在咱们掌心里。到时候她想动姨
恻恻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