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如烟大帝
“盖房子。铁剑山庄的房子。”
“沈大哥让你搬的?”
“不是。我自己要搬的。”
顾天命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
“因为没有事做。”柳如烟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走了之后,我不知道该做什么。站桩站完了,掌法练完了,刀法也练完了。没有事做了。所以我搬砖。搬砖的时候不用想事,搬完砖累了,倒就睡,不做梦。”
顾天命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拉过她的手,低看着那些水泡。
有的已经感染了,周围的皮肤红肿发亮,一碰就疼。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些药,敷在水泡上。
药是凉的,带着一苦苦的药味,敷上去的时候柳如烟的手指抖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他将药均匀地涂在每一个水泡上,然后用净的布条将她的手包扎起来,一圈一圈,缠得很紧,但不勒手。
“三天不要碰水。每天换一次药。”他将瓷瓶塞进她手里。
柳如烟握着瓷瓶,低下,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两只手。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对她好的,忽然被对她好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龙啸天呢?”她问。
“带来了。在仓库里。”
柳如烟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瓷瓶在她掌心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活着?”
“活着。四肢断了。武功废了。嘴堵着,眼睛蒙着。死不了,也跑不了。”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久到夕阳沉了下去,暮色从树林外面涌进来,将整个后山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雾气中。
“我想见他。”她说。
“明天。|最|新|网''|址|\|-〇1Bz.℃/℃今天太晚了。”
“为什么明天?”
“因为你今天需要休息。”
柳如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往后山外面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背对着他。
“公子。”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柳如烟没有回。
她走进暮色里,青色的练功服在灰蓝色的雾气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顾天命站在空地上,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
然后他低看着自己左肩上的伤——被血浸透的披风已经了,布料硬邦邦的,粘在皮肤上,一动就疼。
他撕开披风,露出左肩。
肩上有三道刀伤,不,但很长,从肩膀一直延伸到锁骨,像三条红色的蛇趴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瓷瓶,倒出药,敷在伤上。
药碰到伤的时候钻心地疼,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将伤包扎好,重新披上披风,走出了后山。
第二天一早,顾天命去仓库找柳如烟。
他到的时候,柳如烟已经站在仓库门了。
她换了一身白色的衣裙,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白玉簪子挽着,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
手上的绷带拆了,水泡消了大半,红肿也退了,但皮肤上还留着一片一片的、淡红色的印子。
她看见顾天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天命推开仓库的门。
仓库里堆满了东西,银锭、金条、珠宝、玉器、账本、信函、地契,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龙啸天被扔在最里面的角落里,还装在布袋里,布袋扎着绳子,一动不动。
柳如烟走进去,走到布袋旁边,蹲下来,解开了扎的绳子。
布袋松开,露出龙啸天的脸。
他的脸还是肿得像猪,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有了的血痂。<>http://www.LtxsdZ.com<>
眼睛被黑布蒙着,嘴里塞着布,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垂在地上,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梁的狗。
柳如烟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她的脸上没有表,没有恨,没有快意,没有悲伤,没有任何一种她应该有的绪。
她只是看着,像看一个陌生,像看一块石,像看一堆已经死了很久的、不会再有任何反应的腐。
然后她伸出手,将龙啸天嘴里的布扯了出来。
龙啸天的嘴张开了,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台漏了风的风箱。
他的舌在嘴里搅动,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他的喉咙被布塞了太久,得像砂纸,声带已经发
,搬完砖累了,倒
就睡,不做梦。”
,敷在水泡上。
苦苦的
药味,敷上去的时候柳如烟的手指抖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净的布条将她的手包扎起来,一圈一圈,缠得很紧,但不勒手。
对她好的
——被血浸透的披风已经
,但很长,从肩膀一直延伸到锁骨,像三条红色的蛇趴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布,四肢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垂在地上,像一条被
。
张开了,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台漏了风的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