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颤了颤。

“爹真的说了‘好’？”

“钱枫不会在这种事上骗我。”黄蓉的目光转向了钱枫。“对吧？”

“不会。”钱枫的声音很稳。“郭大侠亲说的。”

郭襄低下了。

沉默了很长时间。

屋里所有都在等。

没有催促。

油灯的火苗跳了三次。

秋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一焦臭的烟味。

那是外城还在燃烧的气味。

郭襄忽然抬起了。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泪。

“我跟。”

声音比姐姐大一些，但依然带着颤。

“但是。”郭襄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了。“钱大哥，等我们安定下来之后，我要回来，我要回来给爹收骨。”

钱枫看着郭襄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黄蓉的聪慧，有郭靖的执拗，还有一种属于少自己的、不肯向命运低的倔强。

“好。”钱枫点。“等天下太平了，我陪你回来。”

郭襄吸了一气，点了点，不再说话。

黄蓉看着两个儿都点了，胸像是卸下了一块巨石，素色衣裙下饱满的胸部随着一次长的呼吸微微起伏了一下。

然后转向了钱枫。

“我也跟你走。”

六个字。

说得比在座任何一个都平静。

因为这个决定其实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做好了。

三天前的夜，在帅府的暗房里，被钱枫压在身下到浑身发软的时候，嘴里喘着气说出的那句“枫儿，等襄阳了你带我走”，就已经是答案了。

今天不过是把答案说出来罢了。

“但是。”黄蓉的声音微微加重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走之前，我要最后见靖哥哥一面。”

帅厢房里又安静了一瞬。

钱枫的眉微微皱了一下。

“蓉姐，这个……”

“不是商量。”黄蓉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退让的坚决。“二十年的夫妻，我不能一句话不说就走了，我欠他的太多了。”

钱枫看着黄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泪痕还没有透，但目光坚定得像两把刀。

“怎么见？”钱枫问。

“明天晚上，我自己去找他，不会说我们要走，只是……最后陪他坐一坐，说说话。”

“如果他看出什么来了呢？”

“不会。”黄蓉摇了摇。“他这几天全部心思都在城防上，不会注意到这些，再说……他已经说了‘好’，就算看出来了，他也不会拦。”

钱枫想了想。

黄蓉说得有道理，郭靖昨天那番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是不恨，不是不痛，而是他知道自己保护不了妻了，所以选择了放手。

让黄蓉去见最后一面，反而能让分别更净一些。

“好。”钱枫点。“明天晚上酉时之前必须回来，二十八子时出发，不能耽误。”

“不会耽误。”黄蓉答。

钱枫的目光从黄蓉脸上移开，缓缓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

小龙，靠在肩上，清冷的面容在烛光下像是一尊玉雕，目光平静。

程英，坐在左侧，淡雅的面容上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温柔而从容。

陆无双，坐在程英旁边，手按短刀，面容冷峻，但眼睛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安心。

李莫愁，靠在墙上，妖艳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抹冷笑，暗红衣襟下丰腴的身段在暗影中显得格外凹凸分明，饱满的胸部和圆润的部在衣料下勾勒出了令目眩的曲线，目光落在钱枫脸上的时候，冷笑的底下藏着一层灼热的意。

洪凌波，挨着师父，清纯的面容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白皙纤细的手指还在绞着袖，但眼睛是亮的。

郭芙，坐在门边，面色还有些苍白，嘴唇微微发红，那是咬出来的，高挑丰满的身段在暗色衣裙下微微颤抖着，但颤抖的原因已经从恐惧变成了某种压抑的激动。

郭襄，挨着姐姐，清丽的面容上写着倔强和忧伤的织，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了光，是做出了决定之后的光。

黄蓉，坐在正对面，素色衣裙上两个泪渍还没有，但面容已经恢复了端庄的平静，丰满成熟的身体在衣裙下微微起伏着，领处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上，隐约能看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痕，那是前天夜被啃咬留下的，被衣领勉强遮住了大半。

八个。

八种不同的面孔。

八种不同的表。

八种不同的过往和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