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徒思的身体已经看不出形——皮几乎被啃食殆尽，只剩一副挂着残的骨架。

五脏六腑露在外，缓慢搏动。

唯有那双眼睛，还死死睁着，眼中是沉淀了一个月的、浓郁到化不开的恨。

两个月过去了。

叶徒思的血几乎被炼化净，就连魂魄也开始变得透明。

那些血色纹路钻进了残存的血，在里面蠕动的刻画着诡异的符文。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忆碎片般闪现——母亲缝衣的侧脸，父亲捣药的背影，凤清微笑时的梨涡，苏婉温柔的怀抱，白凝霜冰凉的吻……

然后画面碎，化作血海，化作尸山，化作那五个畜生狰狞的脸。

恨！

恨！！

恨！！！

三个月，满。

这一夜，又是月圆，仍是血月，阵法终于停止了运转。

玉瓶已经装满，里面是浓缩到极致的生之华，泛着淡淡的金红色光芒。

柳清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好，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凤清微走到阵眼旁，看着叶徒思。

此时的少年，已经不能称之为“”了——那是一具半透明的骨架，骨上刻满了血色符文，胸腔空空如也，唯有颅还算完整，那双眼睛还死死睁着。

可他还活着。

阵法虽然停了，但那维持生命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消失。他的意识还在，恨意还在。

“三个月了……”凤清微喃喃道，“血魔珠的怨念，你身的华，还有这阵法炼化的灵力，都已融至尊骨。”她抚摸着怀中的骨，感受着其中汹涌而出的灵力，“多谢你了，叶哥哥。”

她蹲下身，看着叶徒思那双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绪，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可在那黑暗最处，似乎还有两点猩红的火星，在微弱地跳动。

令凤清微心一寒，移开视线。

她起身，对柳清道：“处理掉吧。”

柳清点，走向叶徒思的残骸。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具半透明的骨架骤然亮起血光！

骨上的符文疯狂流转，一充满怨恨的力量在骨架中凝聚！

“不好！”柳清脸色大变，急忙后退。其余三也同时后退，各自祭出防御手段。可那力量只持续了三息，便轰然消散。

骨架彻底失去支撑，散落在地。

那颗还算完整的颅滚了几圈，停在凤清微脚边。

那双眼睛曾经清澈如水，宛如星目，而此刻却只剩下了枯的恨意，死死的盯着她。

凤清微心一寒，一脚将颅踢飞。

颅滚丛，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声音很淡，却直直的传进了他们每个的心里。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看向眼前四，发现眼前四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仿佛只是在做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毕竟在仙眼里，凡命如芥，虽然修真联盟有规定仙之事不得涉凡，但是大宗门都会在暗中遮掩此事，时间一长，修真联盟也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数量不上千，影响不够恶劣，就权当没看见，任由他们宰割。

“死了也好……”她低声自语，“尘归尘，土归土。”

柳清将叶徒思的残骸收拢——那瘪的颅，残余的内脏，还有散落的血。然后用一个布袋装好，背在背上。五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这次计划，他们修为都得以突，拓拔雄蛮体初成，白凝霜寒毒已去，苏琬一举突进了元婴中期，凤清微更是得到了至尊骨。

虽然过程出了意外，但总算各有所得。

“该走了。”白凝霜淡淡道。

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半年的村子——满地尸，残垣断壁，赤土裂。

然后御剑而起，向北方飞去。

那里是堕仙渊的方向。

五飞行了三天三夜，终于到了。

堕仙渊位于九州边缘，是一道不见底的天堑。

渊宽达百里，渊内终年笼罩着灰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血色幽魂和里面的魔物不断穿梭。

靠近渊，便能感觉到一恐怖的吸力，以及浓郁的死亡气息。

这是修真界著名的绝地，坠者十死无生，传闻曾经有一飞升者想要净化此处，却最终陨落而死。

凤清微高高的停在渊上面，解下背后的布袋。

“叶哥哥，”她对着布袋轻声道，“这里就是你的归宿了。堕仙渊，连仙都能埋葬，配得上你了。”她打开布袋，将那些残骸倒出。

骨、内脏、血，混杂在一起，落灰黑雾气中，瞬间被吞没，消失不见。

柳清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