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不苟。

他向观众席微微颔首，举止优雅得体，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任谁看去，这都是一位典型的奥斯曼贵族，或许只是更富有，更从容些，但绝不会让联想到他利用毒蜘蛛犯下的罪恶。

然后，艾瑞可公主走了进来。

整个剧院，在那一瞬间陷了寂静。

礼节的安静？不，那是被极致绝美攫住呼吸的本能凝滞。

她穿着象牙白的束腰长裙，裙摆层叠如初绽的百合，露的肩膀与锁骨线条致得仿佛瓷器大师呕心沥血的作品。

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近乎半透明的光泽，是真正的凝肪。

身姿秾纤得衷，修短合度，每一步都轻盈如踏云端。

但最夺目的，自然是那张脸。

五官秀丽至极，却又毫无柔弱之感。

眉如远山巍峨，眼似秋水藏星，鼻梁挺立，唇色是自然的蔷薇淡红。

长发如流淌的星河，以珍珠发网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而她周身萦绕的那种气质，是数代宫廷教养淬炼出的，溶于骨血的贵族风华。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即便只是静立，也如一幅活的古典油画，令不敢亵渎，只想远观。

“百闻不如一见……”台下有喃喃自语。

“帝国的瑰宝……名不虚传……”

低语如涟般扩散。

艾瑞可似乎早已习惯这种注视，她平静地走到包厢中央的座椅前，待乌飘渺为她拉开椅子，才优雅落座。

姿态从容，置身三千瞩目的焦点，却没有丝毫紧张。

乌飘渺坐在她身侧，微微倾身，低声说了句什么。艾瑞可轻轻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端庄得体，毫无瑕疵。

剧院三层，最边缘的影包厢中。

摩多站在帷幕后，只露出凝视着的眼睛。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乌飘渺身上，那张脸，他是熟悉。过去十年，他们在数次会议，晚宴中见过面。

乌飘渺总是微笑着，用优雅的谈吐和看似慷慨的易，将触须伸进一个又一个王国。

和自己，萨鲁曼一样，毒蜘蛛的三首之一。

摩多的想起乌缥缈对毒之牙的渗透，黑袍下的肌绷起，虽然样貌和身份都已经大变，但很可能还是会被他认出。

他没有动，只得将目光移向艾瑞可。

然后，他瞬间就理解了为何乌飘渺会亲自来到奥斯曼，不顾露的风险，也要向这位公主提亲。

艾瑞可的美，确实超越了他迄今为止收集的所有藏品。

芬特王的雍容之美，黄金蔷薇的娇柔之美，罗丽莎的清冷之美，在艾瑞可那种浑然天成的，如传世珍宝般的瑰丽面前，都显得有了匠气。

天然去雕琢的绝品，是连黑暗都忍不住想要珍藏的……光明化身。

但摩多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艾瑞可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近乎无形的气息。不属于常见的魔法波动，而是更古老，更混沌的某种存在残留。

原来如此，是神烙印。

罗丽莎的报没错。这位公主，早已被某种禁忌存在标记。但更让摩多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艾瑞可的眼神。

那双秋水般的眼眸，在端庄笑意之下，处却有一丝极细微的涣散。

看起来像是疲惫，实际上更像被慢毒药侵蚀神经后产生的，间歇的意识模糊。

每次乌飘渺靠近她低语时，那涣散就会加重一分。

原来如此，疲惫和涣散，是现实带给她的压力。

而此刻正在侵蚀她神的，是为施加的，缓慢生效的法术。手法极其隐蔽，若非摩多对灵魂与禁制有着近乎本能的感知，绝难察觉。

是谁的，显而易见。

在疲惫的时候，总会寻求寄托和助力。

摩多看着乌飘渺侧对艾瑞可微笑的模样，看着那位公主乖巧点的回应，一近乎戾的怒意从心底升起。

摩多闭上眼，呼吸。

若是几年前，他或许还会权衡利弊，考虑与乌飘渺合作的可能。

但现在。。。。。

哪怕回到一个月前，一无所有，他依旧会选择将她抢走，

然后，把她的体，乃至灵魂……全部夺过来。

舞台灯光亮起。

罗丽莎走到中央，乌黑的秀发在聚光灯下如黑夜帷幕。

开，歌声如往常般空灵清澈，但若有心细听，会察觉那清澈之下，藏着某种绷紧的，如弦将断的颤音。

她唱的是黎明曙光。

同样的歌词，同样激昂的旋律。

但今夜，她的目光数次不由自主地飘向皇家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