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煜的面前，身高略胜一筹的他垂眸看着自己最疼的弟弟，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波动，就像在看一个陌生。

煜的语气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和挑衅。

【是啊，我最亲的哥哥。现在，做选择吧。是救你心心念念的圣，还是救你中那个『唯一』的妻子？你只能带走一个，另一个……就留在这里，陪我玩玩。】

狮皇听完，甚至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煜肩上的一点灰尘，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然后，在煜错愕的目光中，他的手猛地扼住了煜的咽喉，将他整个提了起来。

【你以为我会选吗？】

【你不选？我两个都丢下去。】

被扼住咽喉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但他依旧发出困兽般的呜咽，那双眼睛里满是疯狂的决绝。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同时，他身后的两名族会意，立刻架着她和许纯真走向悬崖边缘。

【哥哥你看，她们多美啊。就像两朵即将凋零的花。】

煜的声音因缺氧而变得怪异，却充满了病态的快感。

狮皇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被推到边缘、脚下就是万丈渊的她，手上的力道在瞬间松开了。

煜踉跄地跌倒在地，剧烈地咳嗽着，却不忘发出得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哥哥，你看，你不是无敌的吗？你不是最强的雄吗？快选啊！再不选，我就让她们一起下去陪你那可悲的责任感！】

狮皇的视线却穿过了挣扎的弟弟，死死地钉在远处被绑住的许纯真身上。

她的声音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准地捅进了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然后狠狠一搅。

【不！】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碎的音节，这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看着许纯真，那个他曾经追逐、曾经以为是宿命的，她的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恳求。

然后，他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她，她苍白的脸上没有表，但那双眼睛里的空，比任何质问都让他痛苦。

【我……】

他想说我选你，他想说我从来都只想要你，但那句话卡在喉咙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对许纯真的责任，对过去的执念，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在这最紧要的关，死死地捆住了他。

他看着她，眼里满是血丝和无尽的痛苦。

【对不起……】

最终，他松开了扼住煜的手，任由他瘫软在地剧烈咳嗽。

狮皇转过身，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他走向许纯真，那背影在她眼中，比悬崖外的万丈渊还要冰冷、还要遥远。

他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多看一眼，他就会彻底崩溃。

【我带她走。】

【哈哈哈！晓衣！他选择圣，不是选择你！】

煜刺耳的狂笑声在空旷的神殿里回，像一把把尖刀刮过狮皇的耳膜。

他背对着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那走向许纯真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碎的心上。

她的沉默，比任何哭喊都让他窒息，而煜的话，则是将他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

【闭嘴！】

狮皇猛地回，赤红的双瞳里是前所未见的怒和……痛苦。

他不是在对煜吼，那声音更像是对自己残酷的宣告。

他看着她，那张没有任何表的脸，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解开许纯真绳索的手在颤抖，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这不是选择！这是偿还！】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句话，像是在对她解释，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他拉着许纯真的手腕，转身就要往神殿外走，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他怕看到那里面的失望，怕看到那里面的死心，更怕看到那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我欠她的，我必须还！这跟你不一样！晓衣，这跟你……】

他的声音在说到她的名字时，戛然而止，变得哽咽而碎。

他拉着许纯真，踉跄地朝门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

煜的笑声还在身后继续，但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只剩下自己心脏被一片片撕碎的声音。

【哥哥??】

那一声轻得像羽毛的【哥哥】，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刺进狮皇的后脑。

他前进的身体瞬间凝固，拉着许纯真手腕的力道大到让她皱起了眉。

他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煜的狂笑、风的呼啸、许纯真的挣扎，全都消失了，只剩下她那一声带着颤抖的呼唤，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

【我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