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得很，像是怕他随时会倒下去。

澜生低看了看那只手。<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还是那样白，那样滑腻。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不明显，整只手软得不像有骨。但就是这只手，刚才把那些触手一根一根切断。

他想起那个动作——手刀落下的瞬间，边缘闪过的一道金属光泽。

“维拉。”

“嗯？”

“刚才那个，”他顿了顿，“你用的那个……是什么？”

维拉偏过看他。

“什么是什么？”

“那个手刀。”澜生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是……那样，唰的一下，那些触手就断了。”

维拉沉默了两秒。

“武术。”

澜生愣了一下。

“武术？”

“嗯。”

“……什么武术能把手砍出那种效果？”

维拉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继续往前走，那只手还扶着他。

“少爷想学？”

澜生想了想自己那双手——细皮的，连劈柴都没劈过。

“……能学吗？”

维拉转过看他。那双模糊的眼睛在夜色里看不太清表，但他总觉得她嘴角那个角度，好像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

“不能。”

“为什么？”

“少爷学不会。”

澜生噎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学不会？”

维拉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往前走，那只手还扶着他。

雨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些烂烂的衣服上，落在那条通往宅邸的路上。

澜生忽然想起那卷残本。

塞在胸，被体温捂得温热。他伸手摸了摸，还在。

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那些和叔叔书房里很像的字迹。

死灵之书。

复活。

那些鱼为什么要给老肯特这个？为什么要让他复活地下的怪物？它们在谋划什么？

他越想越，脑子里一团浆糊。

“维拉。”

“嗯。”

“那些鱼……是什么？”

维拉沉默了一会儿。

“水里的东西。”她说。

“……就这？”

“嗯。”

澜生看着她。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她侧脸上，照在那张没有任何表的脸上。

“你就不能多说点？”

维拉转过看他。

“少爷想知道什么？”

澜生想了想。

“……算了。”他说，“问了你也只会说‘水里的东西’。”

维拉没有说话。但她嘴角那个角度，好像又动了一点点。

雨还在下。格姆镇的夜还是那样黑，那样腥，那样让喘不过气。

但那只手还扶着他。

凉的，滑腻的，软得不像话。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那么喘不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