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出海之一
海风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点暖意。
午餐后,游艇继续向海航行,太阳已经偏西,海面从明亮的碧蓝渐渐沉成蓝。
年轻军官们吃饱喝足,很快又闲不住,在背风处架起一只磁力飞镖盘,宣布举行第一届——也可能是最后一届——海上飞镖大赛。
林云起初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只评价了两个字,“幼稚。”
陈铮正愁没上钩,立即接道:“理解。林长官毕竟刚钓完鱼,手抖也正常。”
林云转看他,三秒后,她已经站到了投掷线后,第一支偏左、第二支偏右、第三支擦过镖盘边缘,撞在后面的防护网上,软绵绵地掉了下来,陈铮把脸别向海面,肩膀抖得几乎停不住。
“想笑就笑。”林云说。
“报告林长官,我没有。”
“你有。”
“海风吹的。”
林云没有继续审讯他。
她低看向自己的手,白色长手套严丝合缝地包住十指。
薄薄一层材质看起来服帖透明,实际却将指腹的摩擦与触觉削去了大半。
更麻烦的是,每次抬臂,手镯以及臂环都会发生铃铛般的一声,打她出手的节奏。
“再来。”,她又投了一,还是输、第三,输、第四,继续输、到了第五,陈铮已经蹲在甲板上,埋着笑得像是突发疾病。
林云攥着最后一支飞镖,罩上方那双眼睛冷得能在他身上凿出两个。
“不公平。”她终于说,“装备影响度。”
“那您摘——”陈铮说到一半,看见薄霭的神色,硬生生把“摘了”两个字咽了回去,“……要不换个比赛项目?”
林云也沉默了,她当然可以提出解除手套。
可在这么多男面前露手臂,对厚家的夫而言,本身便算一次逾矩。
白色指尖在飞镖杆上收紧,又一点点松开。
她最终将它放回桌面,“不投了。”
声音重新变得平直、冷淡,仿佛胜负从来没有进过她的考虑,只有细跟靴在甲板上重重碾了一下,像个输了游戏又不肯承认的小孩。
“怎么了?”,厚远舟端着气泡水从驾驶舱下来,一眼便看见了这边古怪的气氛。
林云不说话,薄霭替她简短说明了经过。厚远舟听完,眼底浮起一点笑,却没有拿她打趣。他向薄霭伸出手。
“平板给我。”
“厚中校,公开场合解除覆盖需要——”
“我知道。”,厚远舟接过平板,确认授权。
下一刻,覆在她指尖的白色渐渐淡去,那层光泽如水般从手指退向手腕,再沿小臂一路上移。
手镯和臂环随之沉拟态层,短短几秒,她的双臂便完全露在海风与阳光之下。
那是一双白皙得有些刺眼的手,没有薄茧,没有晒的痕迹,指节纤细,掌心柔,像从未拆过步枪、从未在作战室里拍过桌子。
永贞服在一年多里持续滋养着皮肤,加上厚家夫不需要做任何粗重活计的调教生活,曾经那位舰队战术官的手,已经变成了另一双手属于闺贵的、手无缚之力的手。
林云低下,皱眉看着自己的掌心,罩下方的嘴角绷成了一条线,她缓缓弯曲手指,又伸直,似在确认这双手还听不听自己的使唤——是在看一个熟悉的战友变成了不认识的。
陈铮和李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们见过那双手原来的样子。
小麦色的、骨节分明的、带着薄茧和伤疤的、能在声呐仪上飞速作、能在鱼竿上勒出血印的手,而现在……“那什么,”陈铮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海平面的方向,“今天海风挺大的啊,影响发挥很正常。”
“是啊,”李昊迅速接话,声音比平常高了一度,“这船还在晃呢,站着都费劲,何况投飞镖。”,他们笨拙地转移着话题,目光刻意避开林云露的手臂。
厚远舟没有说话。
他走上前,一把握住了林云露的手,他的手掌粗糙,指根和虎处布满厚茧,那粗糙的触感与林云手心的柔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云抬看他,厚远舟也看着她,然后缓缓收紧了力道——更重了,重到林云的手指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变形。
林云没有退缩。
她反手握了回去,用上了力气。
那双手虽然白皙柔,但骨骼还在,肌记忆也还在,她握得很重,重到厚远舟的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厚远舟笑了,“很有神!还能开军舰!”
林云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再来。”
她重新抓起飞镖,此刻的永贞服退成了无袖形态。
白色材质从颈侧包覆到肩线下方,露的手臂被海风吹起细小的战栗,肩随着她抬手、瞄准的动作轻轻转
海航行,太阳已经偏西,海面从明亮的碧蓝渐渐沉成
上钩,立即接道:“理解。林长官毕竟刚钓完鱼,手抖也正常。”
看他,三秒后,她已经站到了投掷线后,第一支偏左、第二支偏右、第三支擦过镖盘边缘,撞在后面的防护网上,软绵绵地掉了下来,陈铮把脸别向海面,肩膀抖得几乎停不住。
白色长手套严丝合缝地包住十指。
她出手的节奏。
,还是输、第三
罩上方那双眼睛冷得能在他身上凿出两个
。
度。”
露手臂,对厚家的夫
过她的考虑,只有细跟靴在甲板上重重碾了一下,像个输了游戏又不肯承认的小孩。
水般从手指退向手腕,再沿小臂一路上移。
晒的痕迹,指节纤细,掌心柔
,像从未拆过步枪、从未在作战室里拍过桌子。
的、手无缚
之力的手。
作、能在鱼竿上勒出血印的手,而现在……“那什么,”陈铮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向海平面的方向,“今天海风挺大的啊,影响发挥很正常。”
记忆也还在,她握得很重,重到厚远舟的眉心轻轻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