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找到你了
她互相舔舐伤、发誓同生共死的林疏。
那个会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被揍得鼻青脸肿、却还是把大半块塞给她的林疏。
那个在漏雨的棚屋里冷得发抖、紧紧抱着她说“绾绾别怕”的林疏。
现在,他穿着价值不菲的制服,站在象征联邦英教育顶端的殿堂里,颈后贴着最新型的omega抑制贴,接受着众的瞩目和掌声,温文尔雅地微笑,谈论着“未来”和“责任”。
而她自己呢?
依旧在泥泞里挣扎,靠着那点见不得光的狠劲和算计,才像沟里的老鼠一样,勉强扒着这所谓“高级星际院校”的门缝挤了进来。
一身洗旧的制服,一个模糊的beta身份,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像一抹随时可以被擦去的灰尘。
凭什么?
指尖冰凉,血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部倒流回心脏,在那里凝结成一块沉重坚硬的冰,不断下沉,拉扯着五脏六腑都往下坠。
胸腔里空的,又胀满了一种尖锐的、酸涩的、几乎要冲喉咙的东西。
那不只是恨,不完全是愤怒。
是一种更复杂、更粘稠的黑暗绪,混杂着被遗弃的冰冷、被背叛的剧痛、长久等待终于见到猎物踏视野的颤栗,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究的、早已腐烂变质的、关于“温暖”的遥远记忆。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敢在这里?
用这样一副光鲜亮丽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
林疏的发言接近尾声。
“……愿我们都能在星辰大海的征途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坐标,不负韶华,砥砺前行。谢谢大家。”
他微微鞠躬,姿态优雅。
掌声再次雷动。
钟绾绾没有动。
她看着林疏在掌声中直起身,对着台下再次露出那个无可挑剔的微笑,然后转身,从容不迫地走向侧幕。
聚光灯追随着他,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没后台的影。
周围的喧嚣渐渐平息,典礼进下一个环节。
旁边有在低声议论:“那就是林疏?果然跟传闻一样,又优秀又好看,还是稀有的高契合度omega呢……”
“听说背景不简单,是某位大物的……”
钟绾绾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吸了一气。
冰冷的空气涌肺叶,刺激得那片凝结的冰块仿佛裂开细纹。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
掌纹错,净,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苍白单薄。
然后,她的右手伸进制服外套的袋。
指尖触碰到那个冰冷的、微小的圆柱体金属物。
早上刚刚确认过它的存在。
微型注器。
她把它掏出来,捏在指间。
注器太小了,被她苍白的手指完全遮住,从任何角度都看不到。
透明的管身里,蜂蜜色的体随着她指尖的力道,微微漾。
她慢慢收拢手指。
很轻的、几乎被周遭噪音完全掩盖的、“咔”的一声细响。
脆弱的管身在她指腹下碎裂。
冰冷的玻璃碎屑扎进皮肤,细微的刺痛传来。
紧接着,是粘稠的、带着奇异甜香的体,从碎处渗出,迅速浸润了她的指尖、指缝,沾染上掌心那些细小的伤。
药剂接触皮肤的地方,先是一凉,随即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麻痒,像是被极细微的电流爬过。
那甜香更加清晰了,并非花果的芬芳,更像是一种过度成熟的、甜到极致即将腐败的果实所散发出的气味,隐隐夹杂着一丝金属的冷腥。
钟绾绾面无表地看着自己沾满药剂的手。
体很快渗皮肤纹理,只在表面留下一点湿亮的痕迹,在穹顶模拟的星光下,泛着一点油润的光。
她蜷起手指,将那点湿意和碎裂的玻璃渣一起攥进掌心。
刺痛感变得明确,但这点痛楚,比起胸腔里那块正在缓慢复苏、开始重新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带着冰冷棱角刺向血的冰,根本微不足道。
她抬起眼,再次望向林疏消失的侧幕方向。
那里只剩下沉的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气流摩擦过燥的喉黏膜,带出一点极其细微的、嘶哑的颤动。
“找到你了。”
这一次,该把逃跑的兔子腿折断了。
袋里的手指,在无看到的影中,极轻地、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
掌心湿黏一片,分不清是药剂,还是被玻璃碎屑刺出的、微不足道的血。
、发誓同生共死的林疏。
英教育顶端的殿堂里,颈后贴着最新型的omega抑制贴,接受着众
的瞩目和掌声,温文尔雅地微笑,谈论着“未来”和“责任”。
沟里的老鼠一样,勉强扒着这所谓“高级星际院校”的门缝挤了进来。
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部倒流回心脏,在那里凝结成一块沉重坚硬的冰,不断下沉,拉扯着五脏六腑都往下坠。 
喉咙的东西。
绪,混杂着被遗弃的冰冷、被背叛的剧痛、长久等待终于见到猎物踏
视野的颤栗,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
究的、早已腐烂变质的、关于“温暖”的遥远记忆。
错,
净,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苍白单薄。
器。
甜香更加清晰了,并非花果的芬芳,更像是一种过度成熟的、甜到极致即将腐败的果实所散发出的气味,隐隐夹杂着一丝金属的冷腥。
的冰,根本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