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以后——以后有机会，贱妾再侍候大。”

那以后两个字像两颗糖。

那胖子的眼睛亮了。

那亮从那两条缝里挤出来，亮得像两盏灯。

“夫——”他说，“夫此话当真？”

母亲点点。

那一下点得很重。

“当真。”她说。

那胖子笑了。

那笑从那圆脸上溢出来，堆在那两片厚嘴唇旁边，堆得那脸都变形了。

“好——好——”他说，“夫——夫有心了。本官——本官等着。等着——”

母亲转过身。

走回我身边。

把那两样东西递给我。

我接过。

那东西沉沉的，热热的，带着她的体温。

她牵起我的手。

那手白白的，软软的，热热的。

她牵着我，朝门走去。

走到门的时候，她停下来。

回过。

望着那胖子。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笑。

“公孙大——”她说，“贱妾告退了。”

那胖子坐在榻上，点着，那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

“夫慢走——慢走——”

母亲笑了。

那笑从那嘴角溢出来，从那的新旁边溢出来。

然后她转过。

牵着我。

走出那扇门。

走出那间屋。

走出那一进一进的院子，那一重一重的门。

走到那衙门门。

那副使跟在后面，弯着腰，那脸上堆着笑。

走到门，母亲停下来。

回过。

望着那副使。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笑。

“多谢副使大。”她说。

那副使愣了一下。

然后那脸上的笑更了。

“夫客气了——客气了——”他说，那声音尖尖的，“下官——下官应该的。应该的——”

母亲笑了笑。

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块银子。比给我那三块还大的银子。

她把它塞进那副使手里。

那副使低望着那银子。

那眼睛亮了。

亮得像两颗星星。

“夫——夫这——这怎么好意思——”

母亲没说话。

只是笑了笑。

然后牵着我，走了。

走出那衙门的大门。

走进那黄昏的风里。

那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我们手牵着手。

走在那一条条街道上，走过那些帐篷，那些土房子，那些站着的。

她还在笑。

那笑低低的，轻轻的，只有我能听见。

“儿——”她说，“你看见没？那副使的眼睛——”

我没说话。

只是听着。

“他那眼睛，一直往我身上瞟。”她说，“从进门瞟到出门。他那眼睛里有话——”

她顿了顿。

那笑更了。

“他那话是——夫，您什么时候也侍候侍候我？”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

那笑声轻轻的，脆脆的，在这黄昏的风里飘着。

我也笑了。

那笑从嘴角溢出来，在橙红色的阳光里淡淡的。

她捏了捏我的手。

“儿啊——”她说，“妈告诉你——”

她停下来。

站在那儿。

站在那橙红色的阳光里。

站在我面前。

她抬起。

望着我。

那眼睛亮亮的。

那亮里有话。

那话是——妈是你的。

她开。

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春风。

“妈是给那些男看，给那些男摸，给那些男——”

那字从她嘴里出来，沉沉的。

“可妈的心，是给你的。”

“妈的身子，也是给你的。”

“那些男——”

她顿了顿。

那嘴角的笑溢出来。

“那些男，连你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

她说完了。

站在那儿。

站在那橙红色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