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灰狼部掳走的妈妈会变成什么?
像在说“听话”。
像在说“回去”。
像在说“等”。
“等?”
等什么?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那是她的意思。
我的拳攥紧。
攥得骨节发白。
攥得指甲又掐进掌心里——那伤还没好,又被掐开,温热的体顺着指缝往下淌。
赫连看着我。
那目光里的冷渐渐褪下去,浮上来另一种东西——也许是欣赏,也许是无奈,也许是那种原上男之间才懂的、打过一架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行了。”他说,“看完了,问完了,该回去了。”
他转身。
朝那匹黑马走去。
翻身上马。
坐在马上,他又低看我。
“那三天,”他说,“你守了。那孩子,你送回来了。是个汉子。”
他顿了顿。
“我不会为难你。”
马鞭扬起。
落下。
黑马长嘶一声。
那群骑手跟上去。
马蹄声隆隆响起。
烟尘滚滚卷起。
火光和身影一起消失在黑暗里。
我站在原地。
很久。
久到阿公走过来,把手搭在我肩上。
“王,”他说,“回去吧。”
我没动。
“回去吧。”他又说,“神走了。”
神走了。
那四个字像四块石,一块一块砸在我心上。
砸得生疼。
砸得喘不过气。
可我还站着。
站着,望着那片黑暗。
望着她消失的方向。
望着那团已经散尽的烟尘。
然后我低下。
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全是血。
新鲜的,温热的,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攥紧拳。
那血从指缝挤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落进脚下的泥土里。
我忽然想起那个梦。
那个她离开前那晚做的梦——我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原上,天是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我低看自己的手——满手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进脚下的泥土里。
和现在一模一样。
可梦里我擦不掉那血。
越擦越多。
越擦越厚。
厚到整双手都变成红色。
现在呢?
我能擦掉吗?
我不知道。
阿公的声音又从旁边传来。
“王,回去吧。”
我转身。
朝帐篷走去。
一步一步。
踩得很实。
像钉子钉进地里。
像赫连走进我们营地时那样。
像——
像什么?
像要变成另一个。
帐帘掀开。
我走进去。
黑暗把我吞没。
我坐在黑暗里。
坐在地铺上。
坐了很久。
然后我抬起手。
看着掌心里的血。
那血已经了,变成暗红色的、硬硬的痂,糊在掌纹里,糊在指甲缝里。
我把那只手凑到鼻子底下。
闻了闻。
是铁锈的味道。
是死亡的味道。
是——长大的味道。
我躺下去。
躺在她睡过的地方。
把脸埋在她枕过的狼毛里。
吸一气。
没有她的气味了。
只有血的味道。
我的血。
可那血的味道里,好像混着什么别的东西。
很淡。
淡到几乎闻不出来。
可我还是闻到了。
是晚香玉。
是她的晚香玉。
那气味从哪儿来的?
从我的手上?
从我的伤里?
还是从我心里?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气味还在。
还在。
就还没完。
攥紧。
还没好,又被掐开,温热的
体顺着指缝往下淌。
原上男
之间才懂的、打过一架之后才会有的东西。
走了。”
了,变成暗红色的、硬硬的痂,糊在掌纹里,糊在指甲缝里。
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