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羁绊】27、迷惑丛生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清是我和凌音之后,长长地吐了气。那气很粗,带
着一种憋了很久终于呼出来的感觉。「林同学?松本同学?」他抹了一把脸,抹
下来一手的水,「你们从哪里走过来的?」
「学校。」我说,「士停了。」
「停了,都停了。」他点着,语气急促,「我把车停在村,本来想看看
能不能开雾灯慢慢走,但过一个拐角的时候雾太浓太浓,路都看不到了。哪怕打
远光灯也看不见任何路况。实在没办法,只能让乘客自己走回去。我自己把车靠
边停好,也走下来了。」
说着,他又抹了一把脸上的雾水,犹豫了片刻,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你们
两个小心点。这雾……不太对劲。我在这条线上跑了二十年,从来没见过雾来得
这么快、这么重。而且……」他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我追问。
「而且这雾有味道。」中村说。
他留下这句话,便朝我们点了点,继续沿着山路往下走了。身影在雾中只
走了七八步就被完全吞没,只剩下脚步声还在山壁间回响--咚咚咚咚,越来越
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雾的最处。
味道。
我试着吸了一气。鼻腔里是冰凉的湿润和那种我说不上来的、近似于石
的净气味。之前我以为那是山里终年不见阳光的石缝的味道。但现在想来,
不对。
那不是石的味道。
是别的什么东西。
别或许分辨不出,但我却瞬间有所感悟。那大抵是每次大祓时雾隐堂偏殿
里那些古旧木地板被体温烘烤后散发出的气味;是净域广场上无数身体织时蒸
腾出的汗水的味道;是仪式结束后,从嫂子和仪式成员们身上飘出的、那种暧昧
而禁忌的--
「海翔。发布页Ltxsdz…℃〇M」凌音又喊了我的名字。
「怎么?」我回过看她。
「……我不懂。」她说。
这三个字比我今天听到的任何声音都更让我心惊。因为凌音从不会说不懂。
凌音就是那种即使不懂也会保持沉默、自己想办法弄懂的。她不求助,不示弱,
不会把困惑展示给任何看。
但此刻,站在盘山公路的第七道弯前,在前后左右都只有无尽浓雾的山路上,
她说--我不懂。
「不懂什么?」我问道。
「祂要的究竟是什么,」凌音轻轻地说,「我们已经按照计划做了。每周两
三次,固定的信封,固定的流程,固定的……事,并让你旁观。包括之前去朝
霞村的经历,明明应该都是成功的,但为什么……」
她吸了一气。
「祂还是不高兴了。」
我看着凌音。浓雾在她身后翻涌,把她的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又格外脆弱。
她的短发被雾水濡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角和颊边。她的褐色眼眸在越来越暗的
天光中显得格外邃,瞳孔却微微扩张着,像是在努力看清什么东西--又像是
正在被什么东西看着。
「也许,」我缓缓开,同时抓住凌音的手握在掌心里,「不是祂不高兴。
也许祂太高兴了。高兴到了……不能控制的程度。就像饿了很久的忽然吃到了
好吃的东西,不是停下来感谢,而是更饿了,饿到失控。」
凌音抬起看我。
她看了很久,雾在我们之间流动,缠绕着我们握的手指。
然后她忽然笑了,把被我握住的那只手翻过来,反扣住我的手指。
「海翔,什么时候你变成安慰的那个了?」
我愣了一下。<s>https://m?ltxsfb?com</s>
「一直都是我安慰你。」她说,「你做噩梦,我守在你床边。你恢复记忆后
疼,我帮你按太阳。你在柜子里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我让你出来然后把一切
解释给你听。现在到到你了。」
「应该的。」我说。
凌音眨了眨眼睛,没有再说话。
……
山路的最后一段,我们几乎是摸黑走完的。
雾霞村的村路灯在雾中只能照出掌大的光斑,但就是那几个光斑,在走
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之后,看起来如同陆地上的灯塔。当第一盏路灯的昏黄光晕
透过浓雾出现在视野中时,我听到自己
气。那
士停了。」
,语气急促,「我把车停在村
处。
净气味。之前我以为那是
或许分辨不出,但我却瞬间有所感悟。那大抵是每次大祓时雾隐堂偏殿
织时蒸
,并让你旁观。包括之前去朝
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又格外脆弱。
。你在柜子里看到不该看的东西,我让你出来然后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