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羁绊】17、命定之子
」我回答道。
凌音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似乎也是在为我的回复感到欣慰。她点了点,
站起身,把帆布包挎到肩上,整理了一下裙摆。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给
自己一点时间,也像是在给我一点时间。
我们走出食堂。此时的商店街上,比之前略少了些,几个店铺的老板坐在
门打盹,一只花猫趴在蔬果店的纸箱上,眯着眼睛看我们经过。
凌音走在我身边,步子比上午慢了些,但很稳。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
蜷着,指尖偶尔碰到我的手背,又缩了回去。我没有去握她的手,不是因为不想,
而是因为我感觉到,她现在的状态不太一样。
不是早晨那种轻快的、带着羞怯的甜蜜,而是一种更专注的、更内敛的沉静,
就像田径社训练时站在起跑线上的那种状态:目光凝聚,呼吸平稳,整个收束
成一根绷紧的弦。
就这样,我们沿着商店街往东走。
越往东,民居越发稀疏,街道两旁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空气里的温度似乎
低了一些,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远处
的天空还是很蓝,但蓝得不那么透彻了,有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白纱从山
那边漫过来,大抵是雾气的前锋。
走了大约十分钟,我们拐进一条岔路。这条路我走过多次了--通往八云神
社的路。路两旁是整齐的杉树,树笔直,枝叶在高处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
把大部分阳光挡在外面。路面变得湿了些,青苔从石缝里探出来,踩上去软绵
绵的。空气里那被阳光晒暖的尘土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湿的、带着腐
叶气息的凉意。
凌音走在我前面半步。她的白色连衣裙在树荫下显得格外醒目,裙摆随着步
伐轻轻晃动,凉鞋踩在湿的路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的背影很直,肩膀没有
缩,脊背也挺得笔直,和早晨那个在衣柜前犹豫不决的孩判若两。
「凌音。」我开。
她没有回,只是放慢了脚步,等我走到她身边。
「怎么了?」她问道,声音很轻。
「你……是要跟町长说些什么吗?」
凌音沉默了几秒。杉树间有风穿过,叶子沙沙作响,几缕阳光从枝叶缝隙里
漏下来,在她肩膀上跳动。
「嗯,」
然后她开道,「关于你的事。」
「关于四年前的事。关于……你正在想起来的事。」
我听着,心跳陡的加速。
不过,我没有再开。杉树林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石阶出现在前方,
宽阔而漫长,缝隙里长满青苔,蜿蜒向上,消失在林木的荫翳之中。朱红色的鸟
居在雾气--不,不是雾气,是树荫--中显得格外醒目,红漆斑驳,就像一道
结了痂的伤。
我们在鸟居下停了一下。
凌音抬起,看着那道横梁,看了几秒。
然后她吸了一气,迈上了第一级石阶。
我也跟了上去。
石阶似乎比往常更长,但这大抵是因为走得太慢。凌音的脚步依旧很稳,每
一步都踩得很实,凉鞋的鞋底在青苔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两侧的杉树高大而沉
默,枝叶织成一片幽暗的天顶,偶尔有水滴从高处落下,砸在石阶上,发出清
脆的声响。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
「海翔。」
「嗯?」
她没有回,背对着我,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林间听得格外清楚。
「等会儿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别嘴。」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有些话,该我说。你听着就行。」
我看着她的背影。白色的连衣裙在树荫里显得格外单薄,肩胛骨的廓透过
布料隐约可见。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攥得很紧。
「好。」我说。
她点了点,继续往上走。
石阶尽,视野豁然开朗。铺着白色碎砂砾的宽阔广场展现在眼前,广场尽
是拜殿,木构古朴,色的木料在岁月侵蚀下呈现出温润的色泽。净手池旁有
几个穿着便服的参拜者,正在弯腰洗手。更远处,社务所的走廊上有几个白袍的
身影匆匆走过,没有看我们。
,
比之前略少了些,几个店铺的老板坐在
打盹,一只花猫趴在蔬果店的纸箱上,眯着眼睛看我们经过。
笔直,枝叶在高处
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
湿了些,青苔从石缝里探出来,踩上去软绵
被阳光晒暖的尘土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
孩判若两
吸了一
嘴。」
廓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