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钻(1-14)
上的三棱锥棱角分明,一条侧棱的白线有细微的出。
数学老师讲到激动时眼角挤出的纹,紧皱的五官,写出论证过程后终于舒畅的表,以及拿着画图工具的手舞足蹈。
镜片后浑浊但毫无邪念的眼睛,黝黑粗糙而燥的左手掌摁着工具,右手快速画下崭新的几何图形,手臂一侧被蹭上条状笔灰。
她视野的一切都清晰。
知识的传授过程如水流般舒缓,没有任何不良为因素掺和,面向多个主体的问句和强调句。
本该
令平静。
可为什么?
她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很快就要把所有证据移警方,板上钉钉的强,绝对完美的受害方。
她喉咙很。得发痒。
她水杯空空,眼周也得要命,像有细微尘在打磨眼皮。不适感渐强,她开始频繁吞咽水。
“喝我的吧。”
黑色水杯侵她余光,附带他的笑容。
她全身顽固地保持原状。
数学课下,嗓子发疼,欲呕。
她大大吞咽温水,不适感微微缓解。一旁的男生喋喋不休,声音听上去很是明朗,单方面的分享,他也并不感到尴尬。
她的手指在桌下轻轻动作。
正在录音中……
她开始引导话题——与昨晚有关的一切。
他露出青涩冒傻气的表,几乎语无伦次,从未想过会被她接纳,更何况是这种方式。
他的诉说越发激动,却在某个关突然一顿,然后以极其亲密的姿势靠近她,红着脸问她今天还能不能再做。
手掌包住她的手,牵引到他的下身。
她心一跳,触电般甩开。
今天是这周最平静的一天。
很快她止住了思绪。
因为她昨天也这么想。
下课时看到张祺尧在刷校园墙,校园墙的帖子被昨天校庆刷屏,底下评论多是求联系方式的,也有一些对节目的讨论。
张祺尧点进的图片是夏怡梨,她是昨天的主持之一。他放大图片看了看她的脸和着装,退出框,点进别的节目视频。
细弱的钢琴乐曲从他扬声器传出。
江桧只扫了一眼。
舞台上只有他一个,他敛尽所有光线,再缓缓释放出自己的光芒。
这下她为他找好的一万个开脱理由,一遇现实,全幻灭了。
其实也并不意外。
她曾对他有过很长一段子的窥听。
这就是他的本质。
对他唯一还残留的滤镜,是那道光,那段柔光下的演讲——珍生命。
“ 尊重生命的伦理,意识到自己是有生存意志的生命,围绕我们周围的,也是有生存意志的生命。
全然肯定生命,我们才能改变以往的生活态度,而开始尊重自己的生命,使其得到真正的价值。 ”
什么都能是
假的。
但他提及逝去生命时眼里的泪光不能,让她为之动容揪心的句子不能。
然而在今早的过度走神里,为了消磨时光,打开学校发的《群文阅读》,然后看到了原句。
啊。史怀哲的句子。原来是引用。
这下她最后的执念也没有了,有的尽是虚空的倦怠。
她觉得很空虚。很荒谬。
她生命中的一切,真真假假杂糅一团在她眼前高速晃动,晃到最后终于忍不住,拨开一看,竟没一件是真。
耳边很吵。
原来张祺尧一直在和她说话。
他问下午放学她要去哪。
她只是看着他,沉默很长很长。
然后她看向桌板,说她下午有事要办,不要跟着她,否则晚上就不去找他。
他很兴奋,连忙说好,保证下午绝不跟她。
她起身外出上厕所,在洗手台洗手时,盯着哗哗的透明水流出神。
厕所外的摄像好像坏了,没注意也没修,又是周六,看来要等到下周才有发现。
放学时候。
张祺尧被一通电话叫走,他拿了手机钥匙就匆匆跑了,书包也没拿。
江桧看他走了,松气,缓慢收拾东西,磨到都走光了,她抬看灰着眼睛的监控——早已被断电。
她才带上手套翻他桌和书包。
书包里有润滑油、粗绳、沾了他指纹的避孕套。她小心装进自己书包后,还原他桌面,然后出了班门。
下楼的路有两条。
她本打算走通向大厅的那条,走了几步,发现钥匙没拿,再出班门索换了条道,这条要经过厕所,但下楼后就是顺坡,直达校门。
。
,以及拿着画图工具的手舞足蹈。
燥的左手掌摁着工具,右手快速画下崭新的几何图形,手臂一侧被蹭上条状
笔灰。
为因素掺和,面向多个主体的问句和强调句。
警方,板上钉钉的强
,绝对完美的受害方。
水。
她余光,附带他的笑容。 
子的窥听。
生命。
和书包。
换了条道,这条要经过厕所,但下楼后就是顺坡,直达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