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阿宝 第61节
也听不清。
那些昂贵的花灯,第二天便被宫处理净了,留给她的,不过是谏官们的又一次诛笔伐罢了。
它们怎么比得上今晚的这些孔明灯呢?
这些灯,由那亲手制作,亲手书写,亲手燃放,寄托了他对她最诚挚的祝愿和思念。
阿宝此生,再没见过比这更漂亮的灯了。
作者有话说:
参考资料:《东京梦华录》、《北宋开封城史话》
第5章 夜雪
仲春, 二月十四。
梁元敬立在垂拱殿门前,仰首去看四面朱红高墙圈起来的苍穹,今东京城的雨总算是停了, 只是天色依然灰暗着, 连金色琉璃瓦上趴着的那只脊兽都显得那么没打采。
“梁先生, 可是有什么事?”
冯益全臂挽拂尘,诧异地回身看着他。
梁元敬摇摇, 继续跟着他向前走, 低声说:“似要下雪了。”
“是啊。”
冯益全也看了眼天,叹道:“这雪也该下了, 去岁没下一场雪, 这春雪要再不下,恐怕今年又是一个旱年。官家为了这事,夜间都愁得睡不着呢, 还让张天师设醮做了场祈雪仪式。”
身后那又成了哑,仿佛他先前那句感叹只是自言自语, 而不是意在和他攀谈。
冯益全心道, 这梁大倒真是半点世故都不知, 难怪混了这许多年,依然只是个小小的翰林待诏。
只不过,家如今到底是官家身前的红, 饶是冯益全伺候御前多年,也不敢冒犯这位梁画师, 只拣着好听话说。
“官家可盼了先生多时了,一直念叨着先生您, 只可惜年关事多, 又碰上与西夏和议一事, 便抽不出工夫来宣先生觐见。今面圣,先生飞黄腾达的子到了,臣在此先预祝过先生了。”
说罢,笑着向梁元敬拱手拜了一拜。
他是内内侍省大珰,就算是对宰执重臣,也没行过这么大的礼。
按理说,就算是再怎么不知识趣的,也该谦让地还上一礼,可梁元敬竟对他视若无睹,堂而皇之地受了这个礼。
冯益全嘴角的谄笑顿时就有些挂不住,全靠着多年后宫摸爬打滚的经验,才不至于当场发作,心中狂骂,面上却皮笑不笑,尽职地将梁元敬请进了垂拱殿。
垂拱殿里。
赵從正坐在御案后批阅奏疏,见梁元敬进来,竟亲自起身相迎,又开免了他的行礼,吩咐冯益全上茶,一面笑着问候梁元敬道:“许久未见梁卿,似乎看着清减了许多,可是近又发病了?要不要朕宣御医为……”
“臣无碍。”梁元敬道。
赵從一怔,有些尴尬,吩咐宫给他看座。
茶奉上来后,君臣二品茗片刻,隔着氤氲的茶雾,赵從摩挲着汝窑茶盏,终于说出召他来的意图。
“去岁端午,朕在金明池畔,曾嘱托梁卿画一幅婉娘的画像,后来政事繁忙,朕也一直没空提,不知卿画得如何了?”
梁元敬拿过身旁的雕花长锦盒,双手捧呈给他:“画像在此,恭请官家御览。”
“原来已画好了么?”
赵從色恍惚,接过那只锦盒,细看的话,双手还在颤抖。
他将锦盒置于案上,呼吸几气,似乎做了良久的心理建设,这才抖着手掀开了盒盖。
画轴用丝绦系着,他缓缓解开,画卷摊开来,绢本设色,不同于院体画的富丽浓艳,这幅画设色清雅,也不像他所想象的那样,画中不只有一个主体。
画上是一条锦绣长街,两侧店铺林立,酒招翻飞,街上行如织,有背了幼儿上街的,有挑着担子卖蒸饼的小贩、走街串巷的货郎、敲着铁锤子打首饰的银匠,还有打着幡替扶乩算卦的道士,茶馆里沫横飞的说书先生,身旁围着一圈听得如痴如醉的茶客。
街中心,坐着一名怀抱琵琶的美,一袭如火红裙,腕间三只银钏。
“这……这是什么?”
赵從赫然抬起,一瞬间,愤怒、失望、良久等待被辜负的怨愤,种种复杂绪一齐涌上他的心,心中似有激流冲撞。
赵從举着画卷,勃然大怒道:“梁泓!你告诉朕,你画的这是什么?朕要你画婉娘,结果你就是这么糊弄朕的?!”
画轴裹挟着帝王的滔天怒气,朝梁元敬掷来,恰好扫中他的眼角,随即掉在青砖地上,“啪”地一声响。
梁元敬躬身将画拾起来,淡淡道:“臣画的就是她,官家认不出来么?”
“你说什么?”赵從愣住。
梁元敬展开画卷,垂眸道:“官家可曾看见了这上面的题跋?祐安二年春,臣到四川一带游历,在青城山脚下,遇到一位小姑娘。她是个弃婴,被一对好心夫拾去,如珠似宝地养大。过了几年,那对好心夫也去了
处理
净了,留给她的,不过是谏官们的又一次
诛笔伐罢了。
东京城的雨总算是停了, 只是天色依然灰暗着, 连金色琉璃瓦上趴着的那只脊兽都显得那么没
打采。
, 继续跟着他向前走, 低声说:“似要下雪了。”
,仿佛他先前那句感叹只是自言自语, 而不是意在和他攀谈。
世故都不知, 难怪混了这许多年,依然只是个小小的翰林待诏。
内内侍省大珰,就算是对宰执重臣,也没行过这么大的礼。
不笑,尽职地将梁元敬请进了垂拱殿。
呼吸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