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阿宝 第26节
侧,他将手搭在她肩,没有劝她别哭,只默默地等她哭个够。
阿宝边哭边跟他说,当年她初进鸣翠坊,被指派到崔小钰身旁侍候,第一次见到她,都看呆了,眼珠子木木的,都不知道怎么转动了。
崔小钰问她叫什么,她也不答,见她望着自己发愣,还以为她是在看她发髻上的一枚蝴蝶蔓钗,便拔下来递给她,道:“给。”
谁知阿宝却连连摆手推拒。
原来她看的不是她的发钗,而是她身后桌上的一碟糕点,枣泥山药糕,做成海棠花瓣的样子,中心是枣泥做的一点红。
崔小钰听了,便将那一碟糕点都推给了她。
阿宝记起来时阿哥叮嘱她的那番话,不敢伸手去接,舔舔下唇说:“我吃过了,阿哥给我买了麻糖。”
崔小钰笑着说:“知道,你脸上还沾的有糖稀呢。吃罢,没事的,你太瘦了。”
阿宝这才接过那碟糕点狼吞虎咽。
彼时她才从饥荒中熬过来,浑身瘦得只剩一把骨,小脸也尖尖的,只要看到吃的,眼睛里就跟饿狼似的冒绿光,喉咙里像生了小手一样,对着好吃的打招呼:快到我肚子里来。
那碟香甜酥软的枣泥山药糕,是她逃难一年来除了那碗驴肠面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吃的她胃里饱饱的,暖暖的,很熨帖。
后来做了崔小钰的侍,她总是笨手笨脚的,不是打坏她的东西,就是常闹笑话,可崔娘子从来没有怪过她。
她会笑着点她的脑袋,说她“浑似个小狗儿”,还喜欢拿糕点喂给她吃,偶尔念几句听不懂的诗给她听。
她说阿宝就像她从前家里的妹妹,那个小姑娘三岁时就得天花去了,她看着阿宝,就像看着她没有机会长大的小妹妹一样。
阿宝也可喜欢崔娘子了,她身上很香,抱起来软软的,她最喜欢赖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都怪那大胡子,把她的崔娘子给带走了。
阿宝哭哑了嗓子,哭得再没力气了,只能揪着地上的春发呆。
赵從用手帕一点点地将她的泪痕擦,忽然叹息道:“‘流光容易把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阿宝两眼湿红,呆呆道:“什么意思?”
“流年易逝的意思。”赵從说。
“这是词蒋捷船过吴江时,作的《一剪梅》里的一句。‘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何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我见你今与崔娘子依依不舍之态,又忆起往昔你们二亲密相处的时,是以有感而发。”
阿宝哦了一声,好问道:“你很喜欢念诗吗?”
“这不是诗,是词,”赵從笑了笑,“也称不上喜欢罢……我亦会作词,只不过没有家作的那般好,改给你作一首?”
他侧首望过来,眼眸明亮,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阿宝心中怦然一动,突然脱而出:“赵承浚,你真的喜欢我吗?”
赵從愣了愣,随后郑重地道:“是,我心悦于你,阿宝,我活到这个岁数上,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
阿宝点点,望着远处烟波浩渺的江面,说:“那你娶我罢。”
“!!!”
不等赵從露出欣喜若狂的,她又忽地转过来,道:“不过,我不做妾,你若真心喜欢我,就得风风光光、十里红妆地娶我进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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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远嫁
阿宝给赵從出了一个难题。
她是乐籍, 给亲王做妾尚且不容易,遑论是做正妻?
娘子们笑话她:“阿宝,不要太异想天开了, 枝的凤凰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妈妈也骂她傻, 她一个鸣翠坊里的歌, 此生能有侍奉宣王殿下的福气,就是她家祖坟冒青烟了, 竟还敢奢望王妃的位子。
要是宣王醒过来, 说不准就扔开她回东京去了,东京城多的是温柔解意的小娘子, 谁还把她阿宝当回事。
阿宝每回听了, 也不理论,只默默地关上房门。
崔娘子出嫁后,她总是兴致缺缺的, 琵琶也不弹了,也不再吵着闹着要出去玩儿, 遇到再好吃的, 也得不到她一个笑脸。
她仿佛一夕之间, 就长大了似的,再也不像先前的小孩儿样子,有一点的影子了。
李雄得知她要嫁给宣王为妻, 没有像其他那样,笑话她是想当王妃想疯了, 只是问:“你真的想嫁给他?”
阿宝点,说:“他喜欢我, 我要嫁他。”
李雄又问:“那你喜欢他吗?”
阿宝认真想了想, 说:“喜欢的。”
,没有劝她别哭,只默默地等她哭个够。
都看呆了,眼珠子木木的,都不知道怎么转动了。
的一枚蝴蝶蔓
钗,便拔下来递给她,道:“给。”
,她总是笨手笨脚的,不是打坏她的东西,就是常闹笑话,可崔娘子从来没有怪过她。
,忽然叹息道:“‘流光容易把
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
态,又忆起往昔你们二
而出:“赵承浚,你真的喜欢我吗?”
, 此生能有侍奉宣王殿下的福气,就是她家祖坟冒青烟了, 竟还敢奢望王妃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