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是来到时晴雪的居间。
一进门,只见儿的梨木大床拉起纱帐,被单里传出呜呜呻吟,一副有发着恶梦的可怜模样。时婵娟看得好笑,走到儿床边坐下,往棉被上一拍:“还不起来!想赖到月亮照么?”
时晴雪怯怯地掀开被单,水汪汪的眼里满是无辜。
“刚……刚才那个怪是谁?”
“不是怪,是坏。”时婵娟盈盈一笑,颇带捉狭意味。“娘被坏欺负了,我的丫怎么不来救,自顾自地就跑掉啦?”
时晴雪发窘,脸蛋顿时红了起来。
弹指山庄不以武功闻名,并不代表时氏列祖没有技传家。时家初祖“古今回照”时明月便是当时武林中的传物,传说修为高得不可思议,一个眼便足令英雄俯首。只是自这位绝顶高退隐山庄,便没听说时家再有哪个以武扬名。
时晴雪是其母之后的山庄传,却连把开锋匕首也不敢把玩,武功那是不用提了,真要与“狼首星君”这等魔动手,只怕连家迎面吹来的一气也挡不下。能够值得说嘴的,也只剩下逃离现场的脚底本领而已。
“欺负的明明是娘!哪……哪有当着别的面就这样、那样……”
嗫嚅一阵,终究还是羞得说不出。时婵娟拉着儿坐起,一副猫捉老鼠的表。“自己闯进门来,还好怪呢!那贪狼封天路是边关有名的魔,娘特地选你不在的时候招呼他,偏偏你要给他看见,这下好啦!不定哪天就给他吃了。”
时晴雪一怔:“既然不是好,娘为什么还……还要跟他……”脸上羞热,顿时说不下去。
时婵娟闻言抿嘴,眼波盈动,笑得分外撩。“这个么,自然是娘比他更坏。”
轻轻拍了拍儿的脸颊,笑道:“要是他再坏上几分,也将就当得你爹啦!
雪丫想不想要个爹?““不想!”时晴雪红着脸摇,眼眸却是清楚:“我不要爹,反正从来就没有。但如果说娘打算……”话没说完,便给娘亲的指按住了唇。
“不要最好。光是一个丫就难养得很,再来个男怎生是好?”时婵娟嫣然一笑,把时晴雪搂在怀里拍了几下。“一去京城,又有几天抱不到我的好丫了。先来多抱几下,免得过两天觉得不够。”
时晴雪悄声嘀咕:“家又不是钱票,还可以先支先付?”一边抗议,一边在娘亲颊上轻轻吻了一下。时婵娟摸了摸儿的,微微笑道:“过几天我就回来,在书院也好、庄里也好,可得要乖乖的。多听宫婆婆的话,知道么?”时晴雪在她怀里点了点,一时有些迷惘。
在娘亲出门前,时晴雪忍不住发问。
“娘……”语带迟疑,终究还是出。“一定要这几天去么?我今天听书院里的说,皇城这阵子出了一个夜行飞贼,连犯钜案,甚至还伤过,很不平静……”
“真的?”时婵娟眼眸闪烁,一拈颈间金链,笑得居然有些开心。“这么说来,娘可要小心点啦!”
“我说真的啦!”时晴雪急了:“娘!你每次出门都那么招摇,至少这次不要穿金戴银……要给贼盯上了,怎生是好?”
时婵娟拗她不过,索取下金链,迳往时晴雪颈中一套,笑道:“好好好,都给你保管。不定飞贼也会光顾我们庄子里,财事小,可别连也给偷走啦!”
时晴雪羞红了脸,又是一阵不依,终归是送着娘亲的马车出了庄门。
弹指山庄距京师外城并不甚远。当时婵娟下得车来,望见气象巍峨的皇城朱雀门,正好赶上禁夜的前一刻。
单从这一点,谁都能推知京中有了异状。
当今王朝兴昌,京城繁华冠于诸代,坊市夜犹盛,原本并不禁夜。只因近月飞贼为祸甚烈,不仅民间富室遭劫,连皇亲王公的府第都多有失窃。皇城司铁卫脸上无光,上上下下都被急,这才有了夜闭门、加派金吾巡夜之举。
时婵娟打发了车夫,只带着一名贴身侍桂儿,迳往城南民巷,不多时来到一处重檐大院,门前早有两名青衣婢相迎,一见时婵娟便款款下拜。时婵娟颔首微笑,身形悄然曳院中。
这一夜,圆月高挂。月光缓缓溢院阁窗牖,照出一抹白影。
时婵娟换上一袭密扣织锦的紧身衣靠,竟是纯白服色、银丝绣滚,服贴胸腰的白布衬得她的身段分外紧致,胸脯、浑圆欲出,再加上收窄的裤腰修饰,搭上一色银白的贴腿绸裤、浑身上下的姣好身形都呈现无遗,修长而又丰盈,任谁一看都转不开目光,月华之下更是耀眼。
“主,都准备妥当了。”
迷云飘过,月光蓦然一黯。一把清冽动听的嗓音轻轻响起,夜里无声无息地多了另一道娇小白影,绣饰虽然简单得多,却是一样的月白劲装,正是桂儿。
“很好。”
时婵娟点了点,将一双白皮手套穿至指尖,最后才拉起一道掩面的冰绡薄纱
儿的梨木大床拉起纱帐,被单里传出呜呜呻吟,一副有
发着恶梦的可怜模样。时婵娟看得好笑,走到
一拍:“还不起来!想赖到月亮照
么?”
发窘,脸蛋顿时红了起来。
气也挡不下。能够值得说嘴的,也只剩下逃离现场的脚底本领而已。 
的脸颊,笑道:“要是他再坏上几分,也将就当得你爹啦!
取下金链,迳往时晴雪颈中一套,笑道:“好好好,都给你保管。不定飞贼也会光顾我们庄子里,
财事小,可别连
夜犹盛,原本并不禁夜。只因近月飞贼为祸甚烈,不仅民间富室遭劫,连皇亲王公的府第都多有失窃。皇城司铁卫脸上无光,上上下下都被
急,这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