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个低着，肩耸动，努力忍笑。一群百姓围在公案前面，七嘴八舌地诉说冤屈。

一个脸上有痣的青年控诉道：“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我压根没偷看她刘寡洗澡，她怎么能告我有伤风化呢？还到处造谣，败坏我的名声！我还没娶媳呢，这不是坑我呢么。”

一个年过三旬、风韵犹存的道：“你敢说你没偷看？大老爷，我当时正在屋里洗澡，刚脱光了衣服洗，一抬就看到他贼眉鼠眼地在窗外张望。”

有痣青年不耐烦地道：“别扯淡成么？我是上树打枣来着，谁偷看你了？青天大老爷，我家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每年能结几十斤枣，那枣又脆又甜……”

刘寡截道：“你还说你没撒谎？这才几月份，你们家的枣树就结果子了？大老爷，他说谎，您派去了一看便知……”

另一道：“你们俩这点事就不要劳烦大老爷了，他就看你一眼又怎么了？又不少块！大老爷，您还是先办我的案子吧。我家养的大肥猪，不知道让哪个挨千刀的偷走了哇……”

又一个不耐烦了：“这点事还来劳烦大老爷？大老爷，小这案子是这么个事儿，我那老父亲是由我和我兄弟两个流奉养的，本来约定了，一个月一换。可今年闰四月，小民跟兄弟商量，这闺四月一养半个月，他不……”

芮川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一把抓过惊堂木，“啪啪啪”地拍了起来：“住！统统住！这都什么七八糟的？来呐，把这些统统给我轰出去，马上叫守门掌固叶小天来见我！”

芮尚书乜着叶小天，冷笑连连：“听说你自己对外宣扬，说你是刑部掌门，嗯？”

叶小天笑道：“大，那是下官对门禁吹吹牛皮，您别当真。”

芮尚书“呼呼”地喘了几大气，道：“叶小天，你是诚心和本官做对，是不是？”

叶小天惊讶地道：“大，这话从何说起？”

芮尚书怒吼道：“你刚才放进来的都是什么？啊？那种毛蒜皮的案子，去县衙府衙就行了，找里长保正都能解决！”

芮川越说越气，拿起惊堂木拍起了桌子：“这是刑部！刑部啊！不是通了天的大案子，得到本官出面吗？我堂堂刑部如果连光棍偷看寡洗澡、谁家丢了大肥猪、兄弟因赡养起争执都管，本官得活活累死！”

叶小天讷讷地道：“下官在葫县的时候，就是什么毛蒜皮的案子都接，以为刑部也……”

芮川气急败坏地道：“你给我记住，我刑部根本就不接状子，除非皇帝下旨特审的案件！明天你要是再敢给我放进一个闲，本官必不饶你！”

……

次，芮尚书在签押房里自言自语：“怪，今天怎么这么清闲，没有一件卷宗转过来。”

芮尚书正纳闷呢，就听门有长随喊道：“大理寺卿张大，到～～～”

就见大理寺卿张紫元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芮尚书连忙笑脸相迎，拱手道：“哈哈，今天这是什么风，把你张大给吹来啦？”

张紫元怒气冲冲地道：“什么风？当然是你刑部的威风！”

芮尚书一呆，道：“张大，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张紫元还没说话，就听门长随再度唱名：“都察院左都御史裴大，到～～～”

芮尚书抬眼望去，就见左都御史裴天赐沉着脸走进来，芮尚书连忙上前迎接。

裴天赐冷冷地道：“芮大，你们刑部怎么搞的？我都察院今一早派来转送卷宗的，愣是被你们的挡在门外不得进。怎么着，还得我裴某亲自登门不成？”

芮尚书怔了怔，道：“怎么会呢？裴总宪，这里边应该有什么误会吧？”

张紫元冷笑道：“什么误会？我们大理寺也吃了你们刑部好大一碗闭门羹，说什么除非皇上钦点的案子，否则概不受理！呵！想不到你们刑部居然变成锦衣卫了，只办皇上的案子？”

芮尚书支支吾吾还没答出个所以然，就听门再度高声：“应天府尹肖大，到～～～”

芮尚书呆呆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应天府尹肖仕琦走进来。肖仕琦是个大胖子，大概走得太急，满大汗，气呼呼的直喘。

芮尚书地道：“肖大，莫非你是因为应天府的差被我刑部挡了驾而来？”

肖仕琦忿忿地道：“原来你也知道啊！我说芮尚书，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应天府有几桩紧急公文要转呈你刑部，居然莫名其妙地被你的给打发回去了，你老芮在搞什么鬼？”

芮尚书沉默半晌，忽然大步走出签押房，站在廊下，吸一气，怒不可遏地冲着大门方向咆哮起来：“把那个该死的刑部掌门叶小天给我叫来……”

吏部右侍郎孟大即将进京赴任，南京吏部的同仁为其饯行。刑部尚书芮川、大理寺卿张紫元、都察院左都御史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