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散散心。元劭虽然禁止别来探望毓灵，但并没有禁止她出门。

前几雨连绵，窝在屋子里整个都快发霉了，毓灵无可无不可，任由宝珠扶着她出了门。

此时正逢烟花三月，长莺飞，一年中景色最佳的时节，御花园里奼紫嫣红，百花竞放，美不胜收，然而，毓灵置身在一片花海中，面对着满目胜景，娟秀的眉间依然笼着一抹散不去的愁绪。

忽而远处飘来几声笑语，一片碧如茵的坪上，一个小小的儿正在蹒跚学步，旁边的母小心翼翼的护着，身後还跟着几个小宫。那小儿白胖胖墩墩的，戴虎帽，穿着开裆裤，颤颤悠悠的朝前走了几步，突然脚下趔趄，一个墩坐倒在地，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嘻嘻！”“哈哈！”几个小宫年纪尚小，见他这般滑稽模样，忍不住偷笑。

一旁的母赶紧上前一把抱起小儿，一边心疼的哄着“乖宝宝不哭啊”，一边没好气的拿眼瞪那几个偷笑的宫。

毓灵见着此景也不禁莞尔，那偷笑的宫中倒是有眼尖的，一眼就认出了毓灵，立刻乖巧的上前行礼问安。那母紧紧抱着小儿，似是犹豫了一下，带着一点不愿也走过来问安。

毓灵微笑着免了她们的礼，转而仔细打量母怀中的小儿，只见他不过周岁左右，遍身杏黄色绫罗，项上戴着一只翡翠镶金项圈，显得富贵非常。毓灵隐约猜到他应该便是元劭唯一的皇子，待得看清他的面容，却实实在在的愣住了。

原来这孩儿长得既不像王思懿，也不像元劭，反而隔代遗传，肖似其外祖父王桓之，五官清俊端秀，尤其是那一双聪慧灵动的乌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小儿虽然早产不足月，生下来身体孱弱，但幸而觅得名医诊治，熬过了最初几个月之後，身子骨趋健康，加上水丰沛营养充足，很快就养成了白白胖胖的小包子一只。

小包子此刻眼中泪水未消，圆睁着水汪汪乌溜溜的大眼睛跟毓灵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咧开嘴甜甜的笑起来，声气的叫了一声：“娘……”

毓灵差点一栽倒，这都甚麽跟甚麽呀，不带这麽认娘的呀！

一旁的母慌忙纠正道：“宝宝错了，要叫表姨！”

小儿不满的鼓起腮帮子，很有个的坚持己见，朝着毓灵张开一双短小的胳膊，撒娇道：“娘……抱……”

毓灵抵受不住“诱惑”，不自禁的伸手接住了他，略显笨拙的抱在怀里。

“郡主莫怪，小皇子如今刚学说话，还只会叫娘。”母不安的解释道。

毓灵早已无心计较，眉眼弯弯满是笑意，只是一个劲揉搓怀里的小包子，软绵绵香的，像小狗一样拱来拱去，真是可极了。

毓灵兴致甚佳的逗小包子玩了一会儿，终究小孩子容易疲累，很快就累得趴到母怀里呼呼大睡，边睡还边吐着泡泡。

毓灵看着母抱着小皇子离去，突然叹了一气。她如今已快满十九岁，若是按照一般惯例，子十五及笄便嫁，那她此刻早该儿绕膝了。可惜她路坎坷，姻缘稀薄，此刻竟仍是孑然一身，孤苦无依，从前她从未想过生儿育之事，如今见到元劭的孩子这般可，心中那潜藏的一点母竟被激起。

说到底，子一生，不过求个相夫教子，白首同归，於她，姻缘已是难求，付尽真心却无果，反落得满身伤。这些年来形骸，无数，也不过贪求那春宵一刻的温存，从他们身上汲取点滴的温暖，哪怕是虚言假语，亦可慰藉一时的寂寞。

然而这样的子她终究有些厌倦了，即使有媚术傍身，她也会有年老色衰的一天，届时又有谁会陪在她身边，难道真的要独自一寂寞终老吗？若是有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亲生骨，即使天下都抛弃了自己，至少还会有一会陪着她，给她慰藉和依靠，让她不至於孤独终老。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想着刚才怀中那小儿温香娇软的身体，她腹中的胎儿若是生下来，也会长成那般冰雪可的吧？

宝珠见毓灵逛了一回御花园，跟小皇子玩了一会儿後，反而更加心事重重，眉心蹙成一团，也搞不清楚她的想法，只能劝她喝了药，躺下好好安歇养神。

迷迷糊糊之中，毓灵彷佛看见一个雕玉琢的白胖小娃娃咯咯笑着，蹒跚朝自己走过来，她微笑着正要抱住他，却听那小娃娃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她眼前被绞成千万碎片，血模糊的一团……

“不！不要——”毓灵惊呼醒过来，身上的衣衫全被冷汗浸透了。

“主子，你怎麽了？做噩梦了吗？”宝珠慌忙赶过来，只见毓灵一冷汗，脸色惨白，像是受了莫大的惊吓。

耳畔似乎还回着那小娃娃撕心裂肺的喊娘的声音，还有那血模糊的惨状，毓灵惊魂未定的抱住宝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好可怕，呜呜，太可怕了……”

宝珠手足无措，只能抱着毓灵，拍着她的後背柔声哄着：“别怕，郡主，只是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