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曾有恙。”

宋伊看着这位大宗主，声音不自觉变冷了一些，“师兄在禅律之争当中，败给秀，若是金易长老想要禅律之争的结果……那么这便是了。”

道宣败了。

秀死了。

禅律两宗，斗了如此之久，结果，禅宗不是赢家，律宗也不是。

金易眼前也有些黑，他脚步踉跄，很可惜宋雀只是冷眼看着，并没有要“搀扶”的意思，这位律宗大宗主拔出背后烧火棍，狠狠黄沙之中，止住摇晃身形，抬起来，狠狠问道：“佛子是谁？”

宋伊没有开。

“是我。”

一道清瘦的，有些文弱的声音，在第一辆马车内响起。

带着斗笠的佛门少年，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几乎快要跳了出来，临近佛门，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车外面的声音，谈，他都已经听到了。

而放空思绪之后，他便做出了这个选择。

背对云雀的大客卿，露出了有些释然的笑容。

这个小家伙，真是很聪明的呐，留在车厢上，便是要他等待一个恰到好处的出场时机。

就是……现在。

扶着马车走出来，踏在黄沙之中的云雀，缓缓摘下了自己的斗笠，他并没有太多隐藏自己面容的习惯，先前宋伊的叮嘱，也都被他忘掉，抛在了脑后，于是在金色天的照耀之下，本处在长夜之中，城之上的那些苦修者，都看清了斗笠下那张清秀的面孔。

那张……佛子的面孔。

带着灵气的眼眸，略微柔，但并不娇弱的五官，下颌棱角相当分明，眼还带着坚毅。

云雀再一次开，这一次他不是望向两位大宗主，而是一站在灵山的城墙之下，望着城上数之不清的苦修者，望着这座城墙背后圈起来的万千生灵。

“佛子，是我。”

是一种宣布。

金易忽然感受到了一“磅礴”的力量，一要从天灵盖，把自己灵魂都抽走的，巨大的感召力量。

他的心脏跳动度，似乎都都加快起来。

不仅仅是这位律宗大长老，随着这位佛门少年，摘下斗笠将其掷在黄沙地上的动作，所有的心跳都加快起来。

宋伊的眼皮狂跳不已。

他万分诧异看着缓步走出车厢的少年郎。

云雀抬着，望着灵山城墙夜色背后的万千火光，一只手丢掉斗笠，另外一只手握拳捂在胸，似乎要按住自己的“心跳”声音。

先前他在对自己抱怨的那些话……

回忆起来了。

云雀说，他的心底在打鼓。

现在宋伊清楚的听见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咚！”

沉闷的一声。

像是鼓声！

黄沙地里的沙粒，极有节奏的跳跃着。

“咚！”

间隔平稳，却更加强烈的第二声！

云雀感受到了那巨大的召唤，他捂着自己的心脏，而且将自己的魂念释放出来……于是整座灵山城墙，所有的苦修者，连同灵山境内，一座座山峰，一座座静室，集镇上的百姓，眠的犬，都听到了这个少年内心，狂热而又虔诚的心跳。

浮屠古窟，一座落满灰尘的菩萨雕塑，结跏趺坐，右手持锡杖，左手持如意宝珠，唇角似乎微微翘起。

云雀的声音，在黄沙里颤抖着响起。

“若未来世，有善男子善……”

鼓声渐大。

“或因治生，或因公私，或因生死，或因急事，山林中，过渡河海，乃及大水，或经险道……”

再大。

“是先当念地藏菩萨名万遍。”

更大。

“所过土地，鬼卫护，行住坐卧，永保安乐，乃至逢于虎狼狮子，一切毒害不能损之。”

念到最后，少年抬起来，望向灵山城墙的上空，浮屠石窟内蛰眠已久的那些香火，一缕又一缕，悬浮而起，在地界上空汇聚出一张巨大的含笑的菩萨面孔。

两相对望。

一个在天上。

一个在间。

苍白的律宗大宗主，此刻杵着金刚棍，也难以控制自己身躯的颤抖，他喃喃重复着虚云师祖的那句谶言。

“捻火者……继承佛子之位。”

捻火……

捻火……

如此虚无缥缈的事。

那个站在佛光之中的少年，衣衫飞舞，身子单薄，声音却极其坚定。

他从小巽寺里走了出来，见了众生。

此刻向着众生开宣布。

“我叫云雀。”

“是戒尘的弟子。”

“是灵山的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