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个自若，一次又一次弹指击飞“野火”的黑袍男。

徐藏的面色一片平静。

他的每一次叩指，都会在承龙殿大殿之中，留下一道火热的滚烫痕迹……然后重重撞击在皇帝的身躯上，带出一蓬血。

这些剑气的肆虐程度还在上升。

他叩指的度越来越快。

而眼可见的，他的鬓角，原本由灰黑的鬓，一点一点白，从梢开始，染上了一层白色的霜意。

徐清焰抿紧嘴唇，她看到那一缕白色霜意的时候，心咯噔一声。

她不是傻子。

在莲花道场上，她完整看完了扶摇和周游的一战……类似的场景，也曾经上演。

有些禁忌术法，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徐藏每叩击一次“野火”，他的鬓便白上一丝，那个男的仍然平稳，并不因为自己流逝的生命而感到悲哀或者不舍。

踏涅槃之后，徐藏拥有了接近五百年的寿命……以他的天才程度，如果活到那一，想必也可以成为打大限的禁忌物。

然而他并不在乎。

生百年，不若一朝剑气外放。

从踏天都的那一刻起……

他便不求生，只求死！

要用这一柄“野火”，掀起燎原之势，然后请太宗赴死！

承龙殿的地底，藏着数百年来积攒下来的“皇道气运”，此刻成为了太宗“皇图”上最坚不可的壁垒。

野火一缕一缕燃烧，这些金色的光芒，被不断敲击，不断碎。

徐藏不断叩指，不断以野火平铺，蓄势。

他耐心等待着“皇图”彻底碎开的那一刻。

叩指之间，徐藏低下来，眯起双眼，注视着自己另外一只手紧紧攥着的“细雪”……阔别多之后，这柄剑似乎生了一些不为知的变化。

刚刚的那一剑递地太仓促，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打量“细雪”。

细雪……似乎变重了。

徐藏皱起眉，对他而言，这把剑再熟悉不过，每一寸的密度分布，重量大小，都了若指掌。

的确重了。

像是有一根无形的剑骨，附着其中。

更锋锐了。

但——他看到了一个缺。

一个眼可见的，被磕的剑锋缺。

徐藏沉默下来。

……

……

漫天剑气疯狂围剿着太宗皇帝。

场面上看上去……这位大隋天下的第一，如今似乎过得极其艰难，即便皇道气运加身，还是被徐藏一个完成了压制。

然而，徐藏的并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的目光，在不经意间，对上了皇座旁边那个致的黑纱裙孩。

徐清焰想要对着徐藏拼命摇。

但她做不到。

她想要以眼示意什么……但是热重新滚过，非常“不合时宜”地掀落她的皂纱，让她的双眼被黑纱所遮掩。

于是她什么也做不到。

如果说，太宗是天都城里最秘的，他从来不出皇宫，所有的指令都是由海公公代为传达……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谜。

没有知道他在涅槃路上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没有知道他有着何等的杀伐手法。

没有知道……他究竟在想着什么。

这些谜题，其中的一部分答案，有是知道的。

被提前邀请踏寝宫的“徐清焰”，就是那个知者。

她见过九天落雷的浩瀚场面，这是萌生于天地之间的自然混沌之力……太宗皇帝就连落雷，也可以生生吞腹中。

这是何等的逆天？

太宗真正强大而又不可战胜的地方……是他身在天都。

顶有一张镇压天都皇城的“大隋律法”。

长陵山上，还坐落着见证历代皇帝登基的“真龙皇座”。

大隋铁律，真龙皇座……这两力量，才是太宗强大的来源！

而战至如今，太宗一直没有动用“铁律”和“皇座”……这才是让徐清焰心忐忑的原因。

舍弃了这两样东西的太宗皇帝，是要纯粹以自身的体魄，去硬撼徐藏的“剑”。

一个，就算拥有再强大的体魄，又如何能与“先天灵宝”去硬撼？

除非……他即将挣脱“凡”的枷锁，成为真正的“灵”。

徐清焰的嘴唇一片枯，她一个字也喊不出，念不出，皇帝在徐藏的剑气攻击之下，一直分出了一缕心，死死压住了自己。

如果说……徐藏是一个十分自信，自信到有些病态自负的。

那么，太宗是一个比徐藏更加自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