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和尚，拿碎的佛像金身来普渡自己，险些成功的时候，便是这种感觉。

所幸“千佛塔”给了她无限的生命。

她永不会死。

今这个书生的到来……反而是个好事，千佛塔只差最后一线就可以圆满。

树身枯如焦炭，她重新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妖风卷起，死去的颅吸腹中，再一度有风掠来——

风如春渡，她树身上重新镶满数百颗鲜血淋漓的颅，老婴儿孩童尽皆有之，此刻呜咽长啸，声音如鬼哭，一度更胜之前。

压得极低的云，降下血色。

整座兰若寺骤闪的白昼，都蒙上一层猩红。

鬼哭狼嚎。

十二道掠在空中的子魂，此刻都浮现痛苦之色。

“姥姥——”

一道魂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身躯如烟雾一般，嗖然掠姥姥身躯之中。

宁奕瞳孔收缩。

他能够感到，与自己心相连的那张符箓，此刻剧烈震颤起来，极为不稳，趴在地上的傅清风，红纱阵阵被封吹起，无比痛苦，天地大风从体内生出，似是有一种冥冥之力，要把她吹走。

“宁臣……我知道你修为强，但你可知，这些魂，都是受我驱使。”

那株森老树的声音，响彻兰若寺。

“她们生前的身，都在我的体内，我一念之间，她们魂魄就得归位，你若是杀了我，便等于杀了她们！”

姥姥放声长笑。

阳接的浑厚笑声中，悬在空中的十二道魂，双手捂住颅，那些容貌绝美的子，面色狰狞，凄惨至极，求饶和呼喊都是无用，吞吸之下，瞬间化作一道又一道流光，掠姥姥的身躯之中。

妖气渐盛！

风肆虐！

宁奕面色骤冷，瞬间落在地上，他悬在傅清风三尺的那张符箓，已经被风吹得几近碎，符纸一碰就碎，化作齑。

傅清风的面容，覆上了一层冰霜。

她的嘴唇无比苍白，眼迷离，抬起来，望着模糊不清的书生。

“宁……宁先生……”

她笑了笑，摆手道：“你……不要管我……清风……没事的……”

声音断断续续。

“宁先生”三个字，打在心坎里，宁奕吸了一气。

他转过来，一只手按在剑柄上，已不准备再蓄力。

“姥姥”最原本的那张丑陋面容，在树凝聚而出，数百颗颅的嘶喊声音，缓慢消停，最终寂静下来。

兰若寺此刻只剩下三，风被剑气挡在外面，反而一片寂静。

“宁臣，她的身就在我手上……我可以把身还给你。”

姥姥的身躯缓慢浮现而出，粗壮树上，先是浮现一颗戴着硕大古髻的男颅，然后是那袭熟悉的大红袍，接着便是他搂着一具柔弱的红纱子身躯，悬在本尊身躯之前。

他居高临下望着宁奕，认真道：“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不如我们讲和，我把傅清风还给你。”

宁奕面无表，闭上双眼。

风雨吹动长袍，他的眼中再无任何一物，只剩一片黑暗。

宁奕一字一句平静问道：“你要什么？”

“我要你的一滴心血。”姥姥淡然道：“少了这滴血，你不会死，顶多修为大跌，后还能修行回来。”

千佛塔那位的复苏。

还差最后一点，这滴心血，应该就可填充圆满。

姥姥望着宁奕，一只手搂在那具柔软的红纱身肩，漠然开道：“你若是再动手，傅清风一定会死在你的面前。”

兰若寺一片大寂。

宁奕的衣袖，被身后哭得凄惨的子拉扯。

傅清风半跪坐在地上，她浑身分不清是鲜血，还是泥泞。

那张绝美面庞拼命摇。

宁奕没有回。

一句话。

“别怕。我不会让你死。”

说完。

他睁开双眼。

穹顶一道落雷，寺内寺外，整座金华城，大雨滂沱如白昼，似乎有一道极其清亮的剑气升起。

细雪剑鞘，滚滚雷。

宁奕的眼中，只有那道悬浮而立的大黑袍，还有“它”搂在手中的红纱子。

脑海里，执剑者的那句话响起。

“大千万物有灵，世间剑气有骨，我等执剑者，斩杀不可斩杀之物，不为其他，只为劈开间的一线光明！”

一缕剑气，瞬间将世间黑暗切开。

那株不可斩杀的老树，大半具身躯，在沾染了剑气的刹那，瞬间化为齑。

这是彻底的虚无。

“不可斩杀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