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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节

路遥 · 第 2 / 4 页

因此,们通常把这一时期称作男的“更年期”。我们常常在生活中可以感觉到,并不是进“更年期”的男就一定要“变态”。相反,一些进老年期,却由原来的不可变为可了。这是一个对自己一生的总结期。往往到此时才心平气静地回顾自己已经走过的生命历程,若观火地审视自己半个世纪生活中的那些失误和不当;同时更广阔和透彻地认识了生的意义——即所谓“知天命”。因此,这样的就能在这样的时期极好地调整自己,用更宽容、善良、豁达和优雅的态度对待生活。甚至一个恶,到此年龄真正总结了他的生,也可能一改前非,而生出对和世界的慈之心。五十岁六十岁实际上是一个重新开始生活的另一个起点。

但也有些一到这个年龄,却变得不可了,甚至叫周围的感到越来越讨厌。这些到此年龄,便觉得自己的一生已“大势已去”。想过去,尽是遗撼;望未来,满目黄昏,夕阳西下。因此,他们一方面悲观厌世,做出看透了一切、一切都没意思的超然于世的姿态;另一方面又怀着暗的心理妒嫉一切年轻的生命——年轻的,年轻的生活,年轻的世界,甚至刚出土的青和枝上初成的蓓蕾都在妒嫉之例。他们整被死亡的恐惧折磨着,心里极度的扭曲,在超然于世的外表下又掩盖着贪婪地攫取一切的欲望,想发财,想升官,想青睐;即是没有这些安慰自己空的灵魂,最少也应该得到们哪怕是虚假的抬举!当看到们开始讨厌自己的时候,又生硬地要求别原谅他进了“更年期”;因为医学上要求男们要体谅进“更年期”的……并不是所有进“知天命”年龄的男,都具有以上所说的那些状态。实际上,大多数即是到了这个年龄,仍然一如既往照常工作和生活着。

张有智的问题倒不全是因他进了“更年期”。其实,这个老早就开始变了;变得满腹牢骚,一腔怨气;不谋工作,只谋仕途。而一旦升迁无望,脆无所用心,在现有的位子上养尊处优,能享受就好好享受!

他一天首先关心自己的两顿饭,菜要八个,酒要“名优”。有些部知道他“喝两”,就投其所好,常设家宴款待;有智场场不推,谁请都到,吃喝得天昏地暗,对“美食”之嗜好,大有路易十四之古风!

县上只一辆“上海”小车最好,当然成了他的专车。即是到城内某部家赴宴,他也要坐这辆车去——倒不是怕累,而是要显个派。要办事的,只要找到那辆车,也就找到了张有智。

实际上他最化费力保养自己的身体。不是通过锻炼的方式,而主要是吃滋补药品。们经常看见他那辆黑色“上海”牌小轿车停在名中医顾健翎老先生的门。

前不久,顾老先生到省里去开政协会——他是省政协委员。就在顾老走后的几天里,张有智感到自己四肢无力,甚至腔内象是被挖空似的都没劲把气吸进去了。

他慌了。顾先生不在,他赶忙让司机把先生的一个“门生”接到自己家里,为他号诊看玻顾先生的门生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大夫,刚从省中医学院毕业。因为他是大学毕业生,尽管年轻,但张有智还是把他叫来了——他相信学问大,医术也自然高明。这位年轻大夫是本县。第一次为原西县的“一号物”看病,不免有点受宠若惊。

诊断为“气虚”。

可想而知,虚症要补,因此参、鹿茸,枸杞、黄芪、蛤蚧全用上了。

接连几补药下肚,张有智感到“气虚”稍有好转。不料,紧接着发生了一个大病:他感到喉咙和胸腔里到处沾满了粘痰,就是连一点也吐不出来!

年轻中医依然按“气虚”给他开名贵补药。张有智越吃越感到痰吐不出来。他为此折磨的白天晚上都在用劲地“吭”着,但连点痰丝丝都吭不出来。

这真把难受坏了!晚上他吭得睡不着,常常把被褥从炕上挪到脚地上,又从脚地上挪到炕上。他甚至歇斯底里骂房子,经质地抱住老婆哭鼻子。他记起了一句乡俚俗话:怕哼,男怕吭。天啊,难道他得了不治之症?

正在这时,地委又下文把他的县委书记也给免了。对张有智来说,这是雪上加霜!

他知道,这是不讲面的呼正文对他下了“刀”。尽管众对田福军姑息张有智有看法,其实有智对田福军也是一肚子怨气。本来他想当地委组织部长,结果田福军没任命他。

哼,原来在原西县都是同一级领导,你当了地委书记,我当不上副书记副专员,连个组织部长也不能当吗?这是平调,又不是提拔!如果他是组织部长,呼正文现在能这样砍切他吗?

张有智既得病又丢官,简直痛不欲生!

贤惠的妻子劝慰他说:“你不要生闷气,官又不是老先赚下的,不当就不当。不管怎样,身体要紧!赶快到省里去检查一下!”

张有智只好听从了妻子的劝慰,准备马上起身去省城治玻还没动身,顾健翎老先生开会回来了。

张有智放弃去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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