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切也一脸红。如此近的距离，那汪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有些呆滞的我。一瞬间，好像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出一个不规则的强音。

猛地站起身“我没事了，走吧。”

他仿佛突然醒转，倏地向后退开，脸上的红将麦色肌肤掩盖住，连埋衣领的脖子部位也一片绯红。想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有这样亲昵的动作。别说他了，连我都不知道脸往哪里搁。

我站起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他愣一下，快步跟在我身边，脸上的红晕许久未褪。我嗯哼一声，一本正经地问他“这是什么寺庙”

他抬，稳一稳气息，平静地回答“阿奢理儿寺。还记得么，我教过你阿奢理儿意为特。”

“为什么叫特”

“先代有一王崇佛，要远游瞻仰佛迹，将国事尽托与王弟。王临行前王弟与王一个金匣，叮嘱王须在回来后方可开匣。待王回国，有告发其弟秽中宫。王震怒，将王弟牢，欲施以重刑。王弟便提醒王开当初的金匣。王打开金匣仍不明白，问王弟到底是何物。”

他突然停了下来，把我的好心吊得高高的。“是何物啊”

他仍然支吾，脸上的红未褪，又添一抹莫名其妙的红。

啊，我想起来了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好像就有这个记载。“是那个王弟的生殖器，就是，对不对”我兴奋地搓手，我居然能比玄奘早两百年看到这座“特”寺。

“这弟弟真厉害。他早预料到会有祸害他。这种事又说不清楚，索就自宫当太监，保了自己一命。”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不过这代价也真是太高了。”

他怪怪地看我一眼，可能被我毫不顾忌地谈论问题吓到了。我尴尬地收住笑“那后来呢”

“王弟对王说王昔远游，弟便恐惧会有谗言祸害。不得已想出了此法。如今果然应证了。王觉惊异，愈发惜王弟，让他出后宫无所障碍。王弟一路遇一商，赶了五百牛欲去阉牛。王弟觉得是自己的业报，动了恻隐之心，以财宝赎了牛群。此后王弟身体居然渐渐恢复。为免再次被所害，王弟便不再宫。王很怪，问王弟为何不再宫，才知道事始末。王以为特，故下旨造此寺庙，已有三百余年了。”

我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真有这种事么那个东东真能长回去么是不是那个王弟当初根本没割啊要不就是没割彻底。”

他板起脸，双颊还是红，可声音却很坚定“王弟赎牛积下功德，佛陀以大慈悲力使其复原，怎会是王弟故意欺骗正因这段美迹传芳后世，所以这里高僧大得倍出，常有远方僧慕名前来学习。国王大臣皆勤力供养，三百余年香火愈盛。若不是佛陀感召王弟之德，非佛力如何能解”

我拍拍自己的嘴，怎么可以伤害他的宗教感这件事也实在很难解释，当事不在，又不能检查，也就宁信其有吧。

我们说话间已经来到特寺的大门。门的僧看见是他，早就通报主持。我们还没进大殿，主持带领几个高阶和尚已经迎了上来。言谈之间，那位年时已高的主持，态却甚是尊敬。

我听得他介绍因为汉师开春便要离开，今天特地带她到兹四处走走。主持立马作出欢迎的样子，亲自带着我们一一介绍了起来。这个“特”寺比王新寺大多了，因为那个特的故事，信奉的很多。殿堂庭宇宽敞，佛像装饰美，壁画也细腻繁复。一路细细参观，不住赞叹，心想不知可不可以允许我来临摹壁画。

看完一圈，我不太好意思地提出想去解决个问题，主持让一个小沙弥带我去。我不想让个男等在门，就叫那个小沙弥回去，我自己可以走回大殿。

从茅房出来往大殿走时，在一个拐角处突然听到两个僧在八卦，有提到罗什的名字。我心一动，放慢脚步偷偷凑过去听。两个在用吐火罗语谈，大部分都被我听懂了。

“那个鸠摩罗什竟公然带年轻子来礼佛，还是个汉族子。说什么是汉师，居然拜子为师，谁知道真正是什么关系呢。”

“他身份与我们不同，自然可以无视戒律，谁敢责罚他”

“他受供良，还有专服侍，倒也罢了，谁让我等没有国师为父，公主为母呢。但他无视戒律，每天外出寺庙也不与寺主言语，连早晚课也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仗着无敢管他，如此修行，怎能得道”

“听说他除了正宗佛法，还偷学大乘和外道谬经。与师尊们辩论那些歪门邪道，连师尊也不放在眼里。”

“就是。这种”

我听不下去，偷偷离开回到大殿。他的传记里就记载他“率达，不砺小检，修行者颇非之”。非凡的智力对于一位佛教修行者来说，就像是一柄双刃剑。罗什所具有的王室成员的身份更是加大了伴随其天才而来的优势与不利。我能理解为什么那些僧对他会有这些诟病，可是，听在耳里，真的很不舒服。我无端地烦躁起来。

所以当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