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夜三回
。我站着看了十几秒,什么念也没有,就是看。
我轻轻把门带上,没让它响。
我回自己屋,把衣服塞进床底下那个纸箱子,旧毛巾搭在椅背上。然后我出来,进了厨房。
我把米淘了两遍,泡上,把粥熬上了。
【许宁】
礼拜天上午,我醒过来的时候,钟上的针是十点四十四分。
我先觉出来的是嘴里。thys3.com
嘴得要命,嘴唇裂了一点,舌上像是糊了一层东西。我咂了一下,嘴里有一说不出的味,腥的,又腻。
我坐起来,还有点沉。
我记得昨天晚上洗完澡,记得爸端着那杯水出来,记得我喝了,记得我站起来往房间走,记得我扶了一下墙。
后面什么都没有了。
我又在沙发上睡着了?那我这是怎么上的床。
我站在洗手台前面照镜子。
我的嘴唇比平时肿,下嘴唇中间那一点红得。脖子上侧边有一块淡红,不是那种明显的印子,就是一块淡的,我歪着看了半天才看见。
我漱,挤了牙膏,刷了两遍牙。
刷第二遍的时候,舌根那儿还有点腻,我拿牙刷往嗓子那儿够了一下,呕了一会。
我还是觉得嘴里有味。
我拿手在嘴边扇了两下,又拿水含着,含了一会儿吐出来。那味道没散。它不像早饭没吃的那种气,也不像上火了那种苦。我说不清,它不是从胃里上来的,它就在嘴里,在舌后、上膛靠后那一片。
我又漱了一回。
我把发扎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这个不胡思想。这会儿我心里那点东西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我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我把这个念摁下去了。
我换上净衣服,把昨晚那条裙子从椅子上拿起来,一看,叠得板板整整的。我这个从来不叠裙子,我脱下来都是一把扔椅子上。
我拿着裙子站了一会儿。
我拉开抽屉数了数我的内裤。
我这个是那种心里有数的,抽屉里哪条是哪条我都知道。我数了一遍,少一条,就是礼拜二找不见的那条灰的。
我又数了一遍,还是少一条。
我把抽屉推回去。
我还看了一眼床底下。我那双拖鞋摆得整整齐齐,鞋朝外,一只不歪。
这些都是爸的规矩。
我出了主卧。
爸在厨房,抽油烟机开着。他听见我出来,把锅盖掀了。
“起来了。”
“嗯。”我坐到椅子上的时候,腿有点软。
“粥一直温着。”他把碗端过来,放我面前,“熬了一点钟。”
“爸,你昨晚几点睡的?”
“睡得早。”爸坐下,“十点多就睡了。”
“我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睡在沙发上了。”我说,“我怎么上的床,我一点都不记得。”
“对,沙发上。”爸说,“我出来倒水看见你歪在那儿,叫你不应,我把你弄进去的。你这是这礼拜第二回了。”
“我一点都不记得。”
“你就是困狠了。”爸说,“上班站的,加上天热。你今天歇一天就缓过来了。”
我低喝粥。粥是温的,喝下去嘴里那腻才下去一点。
“你手肘怎么了?”爸忽然问。
“不知道,青了一块。”
“磕了吧。”爸说,“你老在沙发上睡,早晚要磕。”
“下回不了。”我说。
我喝了两碗粥,觉得眼皮还是沉。
“爸,我再睡一会儿。”
“去睡吧。”爸把碗收走,“你睡到中午,中午我给你下面条。”
我回到主卧,往床上一躺。
被子是净的,有一洗衣的清香。我闻了两下,这床单是新的。
我躺在那儿想了一小会儿。
我想的是:我手肘上这块青,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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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大结局】喜讯
【郑野】
礼拜一下午三点,我在青岛那个旅馆前台把房退了。
票我改到了五点二十那班。本来是明天中午的,我算了一算,今天走,晚上六点多就能到家。
我没跟任何说,我这一趟在外待了整整七天,姓孙的那批活总算给我压下去了,货也了,我这一路上心里是松的。我心里想的是我敲开门,我媳看见我的那一下。
我在车站买了两个袋子。一双凉鞋,是下午路过商场看见的,米色的,跟她说不上多贵,但我一看就
也没有,就是看。
得要命,嘴唇裂了一点,舌
说不出的味,腥的,又腻。
。脖子上侧边有一块淡红,不是那种明显的印子,就是一块淡的,我歪着
,挤了牙膏,刷了两遍牙。
不
胡思
想。这会儿我心里那点东西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我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
的清香。我闻了两下,这床单是新的。
了,我这一路上心里是松的。我心里想的是我敲开门,我媳
看见我的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