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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键盘练习生 · 第 2 / 4 页

来,“决定了裴承能追多远,决定了云州的军令怎么传。殿下的旨意拟得很好,比臣自己拟的还好。”

她顿了顿。

“可那一百二十七个,是伤亡在臣的防区里。”

暖阁里安静得只剩炭火的声音。

沈昭华看着她,脸上的从容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阵亡名册,臣还没看完。”顾清翊从袖中取出那张纸,搁在案上,“里有十一个,是三年前跟着臣从雁门关杀出来的。殿下在御书房替臣拟旨的时候,臣在想,该由谁去他们家里报丧。”

沈昭华低看着那张名册,没有伸手去碰。

“臣不是不知道殿下是为了臣好。”顾清翊的声音低了下来,“可臣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旁替臣决定。”

从出生那天起,便有替她决定了她是谁。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

沈昭华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抬起来看她。

“那将军知道本宫最怕什么吗?”

顾清翊一怔。

“本宫怕将军回了云州,就不回来了。”

沈昭华说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从很的地方挖出来。

“北狄退得太快,裴承说恐有后手,本宫也看得懂。将军若是去了,必定是站在最前。刀枪不长眼,本宫在京城里,连将军是死是活,都要等六之后的军报才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还有一件事。本宫怕将军觉得,回云州比留在侯府自在。怕将军一出城门,就再也不想回这个处处都有本宫的地方。”

顾清翊看着她,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她从没想过,这个在御书房里三言两语便能定下北疆军令的,心里会怕这种事。

“所以本宫先去了。”沈昭华垂下眼,“本宫知道这样不对。本宫也知道,将军会生气。”

她站起身,走到顾清翊面前,停在一步之外。

“这件事,是本宫错了。”

顾清翊愣住了。

长公主在朝堂上翻云覆雨这么多年,扳倒过尚书,退过老臣,连皇帝都要让她三分。顾清翊从没听说过,她向谁认过错。

“旨意本宫不会收回,那是对北疆最好的办法。”沈昭华看着她,“可往后,凡是将军的事,本宫会先问将军。将军不肯,本宫再想别的法子,不会再背着将军去做。”

顾清翊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那张阵亡名册从案上拿起来,重新收进袖中。

“臣方才的话,说重了。”

“没有。”

“说重了。”顾清翊低声道,“殿下拟的旨,臣看了三遍,挑不出一个错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若不是殿下先去,臣今跪在御书房里,只会把事弄得更糟。”

她顿了顿。

“臣生气,不全是因为殿下替臣做了主。”

“那是为什么?”

“是因为臣看完那份旨意,第一个念竟是松了一气。”顾清翊抬起眼,“不必回云州,不必离开京城。臣在北疆十几年,从没有一次,因为不能上阵而觉得庆幸。”

沈昭华怔怔地看着她。

“臣怕的是这个。”顾清翊的声音很轻,“怕自己舍不得走了。”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落在两之间那一步的空隙里。

沈昭华往前迈了一步,把那段空隙填满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抱住了她。

顾清翊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抬起手,环住了怀里的。

那一,两在暖阁里把北疆的事从议了一遍。顾清翊写了三封信,一封给裴承,一封给云州各城守将,一封给阵亡将士的家属。

沈昭华在一旁替她研墨,看她写到第三封时停了很久,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她没有催,只是把手轻轻覆在她握笔的手背上。

顾清翊低看了一眼那只手,终于落下了第一个字。

夜了,雪还在下。

沈昭华先回了寝房。顾清翊在书房里把信封好,给阿霜,又把那份阵亡名册从到尾看了一遍,才吹熄了灯。

她走回松涛院时,寝房里还亮着一盏灯。

沈昭华坐在床边,散着发,身上只披了件外衫,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得心不在焉。

听见门响,她抬起,又很快低下去,像是不想让看出自己在等。

顾清翊站在屏风边,看了她一会儿。

她想起白里那句“本宫怕将军不回来了”,想起她说“这件事,是本宫错了”时,那双一向带笑的眼睛里藏不住的忐忑。

她走过去,抽走了那手里的书。

沈昭华抬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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