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伸手托住了茶盏的底座。
“娘,烫。”
顾母一怔,抬看她,随即接稳了茶盏。“是、是烫了些。”
她低饮了一,放下茶盏,从兰嬷嬷手中接过一只锦盒,递给沈昭华。“这是顾家传给新的镯子,不是什么稀罕物,殿下別嫌棄。”
锦盒里是一对青白玉镯,玉色温润,看得出有些年了。发布页LtXsfB点¢○㎡沈昭华接过,当即戴上一只,抬腕给顾母看。
“很好看。母亲有心了。”
顾母勉强笑了笑。
沈昭华起身,却没有退回原位,而是自然而然地站到顾清翊身侧,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阿翊,”她偏看她,“母亲给的镯子,好不好看?”
这一声出,堂上忽然静了。
顾母手里的茶盏盖“叮”地一声磕在盏沿上,险些滑落,被兰嬷嬷眼疾手快地扶住。
顾清翊的耳根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不是因为那声亲昵。
是因为“阿翊”这两个字,只在她很小的时候被叫过。父亲、母亲、母周嬷嬷,还有早年府里几个贴身伺候的老仆。后来她了军籍,都改唤“少将军”,这个小名便再没提起。父亲已经过世,周嬷嬷十多年前告老回了乡下,那些老仆也早已散了。
沈昭华是从哪里听来的?
她面上不显,只淡淡道:“殿下怎么这样叫?”
“不好听吗?”沈昭华眨了眨眼,“昨夜将军梦里说的。说小时候家里都这样唤你。”
顾清翊沉默了。
她一夜没睡,比谁都清楚自己什么梦话也没说。
可顾母不知道。顾母听见“梦里说的”四个字,脸色倏地白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又生生忍住,目光慌地落在儿身上。
梦话。
一个在梦里,还能说出些什么?
顾清翊看见母亲那副神,心一疼,当即开:“母亲别担心,儿子睡相向来规矩,不会说什么胡话。地址LTXSD`Z.C`Om”她顿了顿,转向沈昭华,语气平静,“殿下喜欢这样叫,便这样叫吧。”
沈昭华看了她一眼,笑意了些,没有再说话。
顾母定了定神,像是想找些话把方才那一阵撑过去,便问起长公主府里的事、昨夜的饭菜合不合味。沈昭华一一答了,态度恭顺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说着说着,沈昭华忽然轻叹一声。
“母亲,本宫有件事放心不下。”
顾母一紧。“殿下请说。”
“昨夜将军说,自己身上有旧疾。”沈昭华轻轻抚着腕上的玉镯,语气满是新的担忧,“本宫想着,要不要请太医来府里看看。将军不肯让本宫知道伤在哪里,本宫也不多问,只好来问母亲了。”
“不必请太医!”
顾母几乎是脱而出。
话一出,她自己也愣住了,连忙放缓语气:“翊儿自小身子骨就好,从没生过什么大病,也、也不惯让外看诊……”
沈昭华微微偏。“从没生过病?”
顾母一噎。
顾清翊接过话来,声音稳得像在朝堂上奏对:“母亲说的是从前。旧伤是从军后落下的,北疆苦寒,每逢雨便会发作。军中自有随行的医官看过,不必劳动太医院。”
“是、是。”顾母连声道,“从军以后的事,我一个道家,知道得也不多……”
“原来如此。”沈昭华点了点,笑容温婉,“是本宫多虑了。”
她没有再问。
可顾清翊知道,她什么都听见了。
敬茶过后,顾清翊亲自送母亲回后院。
一进屋,顾母便屏退了所有,连兰嬷嬷都被遣到门外。房门一关,她撑了一早上的那气终于泄了,扶着桌沿慢慢坐下,脸色白得吓。
“娘。”顾清翊蹲在她身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顾母声音发颤,“那句不必请太医……我一听她要找太医来,脑子就了。”
“没事。我圆过去了。”
“她唤你阿翊。”顾母紧紧攥住她的手,“那是你小时候府里叫的,这些年早没提了,她怎么会知道?你昨夜当真说了梦话?”
“没有。”顾清翊轻声道,“我一夜没睡。”
顾母愣住了。
半晌,她才明白过来,声音更低:“那她是……”
“她在查。”
屋里一时静得只听得见炭盆里細碎的裂聲。
顾清翊想起昨夜那只被自己扣住的手腕,想起今晨被收进箱笼的白绫,想起那一声轻飘飘的“阿翊”。那一面替她挡下宫里的嬷嬷,一面派去打听她小时候的事。
看她,随即接稳了茶盏。“是、是烫了些。”
,放下茶盏,从兰嬷嬷手中接过一只锦盒,递给沈昭华。“这是顾家传给新
的镯子,不是什么稀罕物,殿下別嫌棄。”
母周嬷嬷,还有早年府里几个贴身伺候的老仆。后来她
了军籍,
地落在
儿身上。
,心
了些,没有再说话。
雨便会发作。军中自有随行的医官看过,不必劳动太医院。”
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