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见远处传来窸窣声,是小型野兽在晨间觅食的动静。莱恩的呼吸还很浅,右肩的绷带又渗出新的血迹。
“不能待在这里。”
艾薇拉站起身,环视四周。
边界位置太危险,猎魔的追兵迟早会搜到这片区域。她需要把他带到更的地方,带到那些类不敢踏足的暗夜领地核心。
莱恩睁开眼,视野里是晨光穿透树冠投下的斑驳光影。艾薇拉蹲在他面前,银发在晨风里轻轻飘动,猩红的瞳孔盯着他的脸。
“能走吗?”
“试试。”
莱恩撑着树站起来,右肩传来撕裂般的疼。他咬紧牙关,一步步挪向她。艾薇拉伸手扶住他的腰,让他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往哪走?”
“跟我来。”
两沿着密林处的兽径前行。树木越来越密集,枝叶遮天蔽,地面上铺满厚厚的枯叶。艾薇拉扶着莱恩,脚步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让他喘气。
“还有多远?”
“快了。”
艾薇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前方出现一道石崖,崖壁上爬满藤蔓。艾薇拉拨开藤蔓,露出一个隐蔽的。不大,但足够两个容身,里面铺着燥的苔藓和枯。
“这是我以前的狩猎据点。”
艾薇拉把莱恩放在苔藓上。
“暂时安全。”
莱恩靠着壁,胸剧烈起伏。艾薇拉蹲在他身边,解开肩上的绷带检查伤。剑伤穿透了肩胛骨,边缘已经开始发炎,渗出淡黄色的脓。
“需要清理。”
艾薇拉撕下一块净的布料,走到外的溪流边打湿,回来后按在伤上。莱恩闷哼一声,额渗出冷汗。
“忍着。”
她的动作很轻,但清理伤时仍然带来钻心的疼。莱恩咬紧牙关,手指抓着身下的苔藓,指甲陷进泥土里。
伤清理完毕,艾薇拉用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她的手指在他肩上停留片刻,感受皮肤下微弱的脉搏。
“你需要休息。”
“嗯。”
莱恩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艾薇拉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项圈还箍在她脖子上,内侧的倒刺随着她低的动作轻轻扎了一下皮肤。
她抬手摸向项圈,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和锁扣。这东西箍了她多少天?她已经记不清了。从被囚禁那天起,项圈就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时刻提醒她属于谁。
现在那个躺在她身边,失血过多,浑身冰凉,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艾薇拉的手指滑到他的左臂上,那里有三道的伤,是他拆法阵时割开的。伤边缘已经结痂,但愈合得很慢,类的身体远没有血族那么顽强。
“傻子。”
她低声道,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
莱恩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陷昏睡。艾薇拉靠着壁,看着外逐渐明亮的天色。森林里传来鸟鸣和野兽的嚎叫,那些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她已经三百多年没有这样坐在狩猎据点里等天亮了。曾经她会在这里处理猎物,或是休息片刻再继续追捕。那时候她是猎手,掌控一切,享受每一次狩猎的快感。
现在她成了逃亡者。带着一个被通缉的猎魔,躲在自己的领地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艾薇拉低看着莱恩的脸。他的睫毛很长,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影。右肩的绷带渗出新的血迹,呼吸声里带着微弱的痛苦。
她伸手拨开他额前凌的黑发,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皮肤。
“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轻声问,知道他听不见。
莱恩可以杀了她,献上她的颅,拿到六阶徽章和封地,成为组织里受尊敬的猎魔。那是他应得的,是他用一年的屈辱换来的。
但他没有。
他拆了法阵,放开镣铐,带她逃出要塞,背上叛逃的罪名,失去了一切。
为什么?
艾薇拉想不明白。她盯着莱恩的脸,试图从那些沉睡的表里找到答案,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外传来脚步声。
艾薇拉瞬间警觉,站起身挡在莱恩面前。脚步声很轻,是血族特有的步伐。她嗅了嗅空气,辨认出来者的气息。
一个年轻的血族走进,银灰色的长发扎成马尾,身穿暗红色的猎装。她看见艾薇拉,先是一愣,然后单膝跪地。
“亲王大。”
“莉莉娅。”
艾薇拉认出了她,那是她手下的一名侯爵。
“你怎么在这里?”
“边界哨兵感受到了亲王大的气息。”
莉莉娅抬起,视线越过艾薇拉,落在处的莱
的追兵迟早会搜到这片区域。她需要把他带到更
的地方,带到那些
站起来,右肩传来撕裂般的疼。他咬紧牙关,一步步挪向她。艾薇拉伸手扶住他的腰,让他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地面上铺满厚厚的枯叶。艾薇拉扶着莱恩,脚步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让他喘
气。 
不大,但足够两个
。
。
渗出冷汗。
昏睡。艾薇拉靠着
影。右肩的绷带渗出新的血迹,呼吸声里带着微弱的痛苦。
的黑发,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皮肤。
里找到答案,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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